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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溫欣滿工分疑問的趙隊長現在是騎虎難下,回應也不是,不回應也不是,還好旁邊有個打圓場的李栓柱,“能不能消停?”
但沒人理他,底下因為兩人的比賽吵鬧成一團。
“那就兩個人都刨一片地,看看誰刨的快唄。”
“又不是比賽,現在是在看溫知青能不能跟福氣嫂子一樣拿滿工分。”
“那就兩個人一起刨,看看誰能刨的多唄。”
人群中就兩人在地里怎么比賽開始出謀劃策上了,他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思想的變化,剛開始的時候,沒有人會相信溫欣那個小身板能下地干活,現在他們卻一本正經的開始策劃兩人的比賽方法了。
溫欣看著對面的福氣嫂子,又看看即將下山的太陽,“福氣嫂子,你看這樣行不,這太陽就快下山了,咱們倆在這荒地上刨地,一直刨到太陽落下去,看看誰刨的多。”
福氣嫂子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娃,這時候已經滿眼都是贊賞了,把溫欣當成自己人一樣,過去拍著溫欣的肩膀,“行,你說咋就咋。”
“那行,要是我沒有福氣嫂子干的多,我一個工分都不要,要是我比福氣嫂子干的多,或者一樣多,我的工分你們一個都不能扣!趙隊長,李同志,你們說這樣行不?”溫欣看著趙隊長和李栓柱問。
趙隊長現在已經氣得就差冒煙兒了,李栓柱皺著眉頭無力的擺擺手。
溫欣抬頭看著周圍的村民,“大家覺得這樣行不?”
村民們嘻嘻哈哈的鬧著,哪有不同意的。
溫欣站在人群中間,撿起一個鎬頭,“福氣嫂子,咱們開始吧?”
福氣嫂子咧著嘴看著溫欣這個小身板兒,“溫知青,沒想到你們城里人也這倔,你對我這脾氣,你只要干的有我一半多,嫂子的滿工分送給你!”
溫馨挑眉一笑,現在已然得到了該有的尊重。周圍的人群就都散開了,圍著一片沒開過的荒地,所有人都圍在這片地上,圍了一圈,村里還有幾個大膽的小伙子,在人群中喊著溫知青好樣的。
溫欣上下握著鎬頭的木頭手把。
所有人一開始都是看熱鬧的,趙隊長也是,只是覺得這小妮子氣性挺大,他不過就是氣頭上說了那么兩句,這妮子就不干了。但是當溫欣真的有模有樣的站在那里要刨地了,大家的心都不由的提了起來。
兩個女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站在這片陽石子的土地上,
“預備,開始!”
自告奮勇的裁判的口號聲一落,溫欣就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鎬頭,鎬頭在空氣中滑過一個漂亮的半圓弧的弧線,一來一往,深深的砸在了地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開玩笑的,看熱鬧的,在溫欣這一鎬頭下去,都不說話了,瞪著眼睛看著溫欣不斷揮起又落下的鎬頭,紛紛長大了嘴,就連旁邊的福氣嫂子,余光看見溫欣的動作都愣住了。
“福氣嫂子,你不用故意讓我,太陽快落山了。”溫欣揮著鎬頭的間隙看著旁邊發愣的女人。
福氣嫂子一看西邊的日頭,再看兩人的翻地進度,溫欣話說的客氣,不過她還真沒讓這小姑娘。福氣嫂子要強了一輩子,在這場比賽開始前,從來沒想過輸,甚至剛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想給她放多少水,贏她多少比較合適,不讓這小姑娘太丟面子,再看眼前的進度,福氣嫂子顧不得多想,埋頭開始苦干。
溫欣剛吃了飯,這時候正是有勁的時候,她今天要是不來這么一下,就被這群會玩兒的農村人給涮了,這桶臟水就算潑在她身上了,不明不白的,一向通透的溫欣怎么能忍,別說她現在有金手指加成,就是溫欣沒有金手指,現在被人污蔑,她都要站出來證明自己,跟別人拼個黑白分明!
比賽開始之后,太陽好像落的就快了許多,在太陽正式落下之前,裁判喊了停止。溫欣直起身來,看著旁邊一身大汗的福氣嫂子。
兩人一左一右的刨地,溫欣控制著速度,盡量跟著福氣嫂子的進度,因此,結束的時候兩人幾乎翻了同樣長度的一片地。
事實擺在眼前,趙隊長胡子一抽一抽的,黝黑的皮膚上滲出了紅暈,一下午被人啪啪打臉。
臉上再也掛不住,把本子甩給旁邊的李栓柱,背著手轉身就走,提出溫欣滿工分質疑的李栓柱急忙跟上。
溫欣朝著他走的方向,“趙隊長!”
趙隊長的步伐一頓,田野上靜的可怕。
這次就連旁邊的福氣嫂子都拽了一下溫欣。
溫欣微笑一下,示意他們放心,“趙隊長,我今天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女兒家的名聲有多重要您也應該知道,我也是不得已,只好冒犯了。但是趙隊長,作為一隊之長,作為一個□□員,我想,您應該要給我們這些人民群眾作出榜樣,做什么決定都能以事實為基礎,實事求是,而不是憑空猜測,妄下結論!”
趙隊長頭沒回也沒說話,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微弱的夕陽余光把隊長疲憊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這個生產大隊,是越來越難帶了……
第25章
溫欣一戰成名, 不僅洗脫了這一身莫名其妙的臟水, 也改變了別人的異樣眼光, 憑著一手漂亮的堪比福氣嫂子的農活兒,徹底拉近了自己和陽石子村民的距離。
福氣嫂子豪不掩飾自己對溫欣的喜歡,比賽完了的時候, 直接跟村里人說溫欣以后就是她的親妹子, 讓大家都照顧著點,摟著溫欣熱絡像是一家人。
幾個知青莫名其妙的激動,知青們來陽石子時間也不短了。但其實跟村民們的關系并不好, 村里人都不喜歡知青, 覺得他們干不了農活卻白白分了隊里的口糧,知青們當然也瞧不上土里土氣的下里巴人, 但是只能把這口氣憋在胸口, 無處宣泄。更是因為回城的名額,在陽石子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活, 如今看著趙隊長那狼狽的背影, 大家心里都說不出的痛快。
村子里的小伙子更是打了雞血一樣, 平時壓抑的羞怯都被釋放了,一群人熱絡大膽的討論著這位來陽石子不久的溫知青,長得漂亮不說,還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在陽石子這樣的小農村, 這可太難得了。一夜之間, 溫欣成了好多村里小伙子們的女神。
本來寂靜的小農村在這天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很多人都在這夜難眠, 有人激動,有人興奮,但趙隊長無疑是最心緒難平的,也是最難過的一個。他回家之后一句話不說,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一晚上。上一次趙隊長這樣沉默,還是在幾年前的那天,也是從那以后,他和他小兒子的關系徹底走向了決裂。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溫欣就有了訪客。
陸強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一個袋子憂心忡忡的看著披著衣服出來打著哈欠的溫欣,語氣里晦暗不明的調調,頗為無奈,“你心可真大。”
溫欣看著他這句話不明所以。
陸強無奈的嘆了口氣,把手里的袋子一把塞到溫欣的手上,“你昨天晚上竟然還能睡的著?趕快收拾收拾吧,下地前去趙隊長家賠禮道歉。”
溫欣看著他強遞過來的東西,打開袋子,里面裝了兩條香煙。
溫欣抬眼看著他,“為什么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