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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欣正被劉悠悠這個家伙弄的心頭沮喪,轉頭就看見大門口站著那只笑瞇瞇的小土狗,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特別陽光,溫欣沮喪的心情因為這個陽光的笑稍微好一點了。
初夏的傍晚,天色還沒全黑,兩人走在淺藍色的傍晚夜色中,在村里瞎溜達,趙勝軍看溫欣興趣不太高,說了幾句話之后,他變戲法似得掏出了一個紅紅的大西紅柿。
“給你的。”
七十年代,初夏之夜里的一個紅紅的西紅柿,比玫瑰花還讓溫欣動心。七十年代水果是十分缺乏的,偶爾能吃個西紅柿都是十分奢侈的事情。
趙勝軍帶著溫欣去了村里的水井邊,從里面壓出一桶清澈的井水,把西紅柿放進去仔細洗了洗,經過冰涼井水浸泡的西紅柿清涼美味,只一口,溫欣的煩惱頓時跑的無影無蹤的。
兩人就在井邊的一處沒人的大石頭坐了,溫欣本來想給他掰一半的,但小土狗說他不吃西紅柿,于是溫欣就坐在石頭上獨享美味了。
溫欣吃著西紅柿,這時候才注意到旁邊的小土狗穿的竟然和早上那身衣服不一樣了,換上了自己給他買的的確良襯衫,溫欣心里挺高興的,故意問,“你怎么換衣服了?”
小土狗不自然的撓撓頭,“等下不干活了么,就換襯衫穿穿。”
溫欣心下了然,突然想起上午他在陽光下撒歡兒說的話,這是為了跟自己抱抱特別換了衣服了。
溫欣抓著西紅柿,瞪著大眼睛作吃驚狀,“這么好看的襯衫是誰送你的啊?”
趙勝軍看了溫欣一眼,知道小對象又在調侃他,一本正經的沒說話。
溫欣拉著他的袖子搖搖,委委屈屈道,“你怎么這么沒良心啊,這都不記得。”
趙勝軍抿抿唇但是忍不住的嘴角上揚,轉頭看了她一眼,不自然的干咳一聲,試圖轉開話題,“西紅柿好吃不?”
西紅柿溫欣剛吃了一半,哀哀怨怨的說,“一點都不好吃,你都不記得是誰給你送的襯衫,怎么會好吃。”
小土狗轉頭寵溺的看了她一眼,“還能是誰,就是那個長的最好看的溫知青啊,我咋能忘了呢。”
溫欣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人眼里出西施,溫欣半強迫小土狗說出來的冷不丁的情話都特別能打動她,但溫欣看著他那羞紅的臉就想逗他,“勝軍哥,你怎么還叫我溫知青,你就不能換個稱呼?”其實溫欣早就想說了,溫知青實在是沒情緒,一板一眼的。
小土狗臉紅撲撲的,“那叫溫同志?”
溫欣默默翻了個白眼。溫欣啃著西紅柿,得想一個親密的稱呼,眼睛一亮的仰頭看著他,“叫小寶貝怎么樣?”
這稱呼小土狗一聽嚇了一大跳,身體一顫,連耳朵都漲紅了,仿佛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詞匯,緊張的結結巴巴,“溫知青,這樣……這樣不好,不能,不能,被人聽見了影響不好。”
溫欣恍然大悟道,“這樣啊,那我叫你小寶貝吧。”
小土狗更是嚇得從石頭上站起來,窘迫的說,“別,別,千萬別,叫趙同志就蠻好,蠻好。”
在這個溫暖的夏夜,溫欣吃完了一個大大的西紅柿,又把小土狗撩撥的臉跟西紅柿一樣紅,心滿意足的走了。至于抱抱嘛,溫欣可不想慣著他,美得他!
小土狗緊張了一晚上,換了干凈的衣裳,雙手都汗濕了,其實就等著那個擁抱呢,可是兩個人說了一晚上話,左右小對象根本就沒提那回事,小土狗也不敢造次,不近不遠的跟在小對象身后,一直看著她走回了宿舍,心里真是悵然若失。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土狗躺在炕上,閉上眼睛總是想起白天小對象那機靈古怪的笑容,嘴唇紅盈盈的比西紅柿還紅。小土狗越想越燥熱,對著墻壁輕輕念叨了一句,“小寶貝。”說完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來,小寶貝她怎么會那么可愛啊。
等到溫欣地里的玉米苗都長成了半人高的小植物的時候,《送郎參軍》的戲劇終于要去公社去進行最后一次彩排了,彩排很順利,公社的人員對于大家的表現都十分滿意,表演完跟陸強握手,直說這次陽山鎮人民公社要在市里露臉了。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可讓溫欣氣憤的是劉悠悠這個傻蛋,辛辛苦苦的革命果實被陸強竊取了,可是那個傻瓜還樂呵呵的替人家數錢呢。
在陽山鎮彩排完,知青們相約去鎮上的國營飯店去打牙祭,溫欣看著陸強就倒胃口,沒有去,帶著小黑妹去了鎮上的衛生所看病。
鎮上衛生所的那個婦女主任正是趙勝軍的大姑,溫欣準備去托她找醫生幫忙看看小黑妹的病,可也不知道那趙主任還能不能認識她了。
陽山鎮的衛生所很小,溫欣一進門就正好碰到了趙主任。
溫欣牽著小黑妹的手急忙微笑打招呼,“趙主任,您好,我是陽石子的知青,溫欣,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趙主任走過來一臉笑容,“勝軍的對象么,我聽說了,勝軍呢,沒跟你一起過來?”
溫欣一看,既然認得,那就好辦事了,“他在陽石子幫忙呢,最近陽石子在忙著接電的事情,所以沒過來,我是和我們大隊的文藝表演隊一起上來的,這剛彩排完正好來衛生所看看病。”
趙主任這次見溫欣的時候沒有擺出之前的婦女主任的樣子,倒是笑瞇瞇的寒暄,“哦,你們隊上的節目被選中了啊,演的啥?得去市里表演了吧,真是了不起。”
溫欣解釋道,“表演了一個小短劇,我沒表演,就是在后面吹吹口琴。”
趙主任跟溫欣聊了兩句節目的事情就主動關心了一下溫欣的身體,“那也挺好,我看你這次臉色挺好,你啊,可能是之前剛來北方水土不服,飯菜吃的不慣才低血糖的,以后好好吃飯就沒事了。”
溫欣急忙謝過趙主任的關心,“我今天來衛生所是因為這孩子,她也是我們文藝表演隊的一員,口琴吹的特別好,但是就是從小不會說話,所以我順便帶她來檢查檢查,看看到底是啥原因。”
這有了熟人就是不一樣,趙主任聽了溫欣的話,立馬安排了衛生所里的資深醫生來給小黑妹看病。溫欣給醫生說了小黑妹的情況,醫生就給小黑妹做了初步的聽力,口腔的診斷。
“這孩子從小就不會說話,但是我們其他人說話她都聽得懂,也聽得見。”溫欣在旁邊解釋。
醫生檢查完了坐在那診臺后面,“都說十聾九啞,但是能聽到并不代表能說話,這孩子之所以會出現現在的語言發育障礙,可能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是我們現在醫院的技術水平不一定能檢查出來,初步看下來呢,這孩子耳朵是能聽到的,但是也不排除她的聽力是完全正常還是也有一些障礙。而且她是先天啞,舌頭,咽喉,聲帶閉合或者腦袋里有問題,都有可能會出現先天啞的這種病癥。但是我們現在醫院,也只能看到她舌頭,咽喉是沒問題的,至于其他的地方還需要更好的醫療條件來做一些檢查。”
溫欣摸摸小黑妹的,“那具體要做些什么檢查呢?”
“最好能做做電測聽和聲阻抗檢查,至于腦子里的事,可能得做更深入的檢查,咱們這就是個鎮上的衛生所,看個平常的頭疼腦熱還行,這樣的檢查是沒有的。”醫生遺憾的說。
“那陽山市里有這樣的條件嗎?我們過兩天會去市里比賽,正好有時間可以去看看。”溫欣跟小黑妹相視一笑。
“市里的條件自然要好的多,我可以在這給你開個介紹信,這樣你就可以到時候去市里的大醫院看。”
溫欣一聽她的話,急忙點頭,心想還好先來了鎮上這衛生所,這七十年代去哪個醫院都要介紹信,要是沒來這,直接去市里醫院少不了又看不成。
在醫生那里開了介紹信,溫欣摸摸小黑妹的頭,“黑妹兒,你去門口看看你哥來了沒?”
昨天在小黑子家就說好了,小黑子下了課就來衛生所,他們一起回陽石子。小黑妹難得上鎮上來,蹦蹦跳跳的就出去了。
見小黑妹走遠了,溫欣轉頭看著那個醫生,“大夫,我還有個事想問你。是這樣的,您這里會不會有那種情況,如果小時候心里遭受了巨大的刺激,所以她才不說話的。”
醫生疑惑的看著溫欣,“心理刺激?”
溫欣點點頭,“小黑妹兒小時候家庭條件不好,兩三歲的時候受過刺激,您說會不會是這種原因導致她不會說話。”
“溫知青,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兩三歲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應該不會,你還是按著我說的,去帶她去市里面的大醫院先好好查查吧。”醫生笑著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