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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長哼了一聲,“你小兒子現(xiàn)在可忙著咧,估計快回來了,你快點去拿酒去,我先喝上兩口,要不等會兒說不定還吼不過那小兔崽子。”
王德花不高興的瞪了一眼趙隊長,“不給拿!你說說我這是甚命?家里面咋就有你們這兩個貨?老子不像老子,兒子不像兒子。”說完罵罵咧咧的進了里屋。
趙隊長也不惱,自顧自的去糧房倒了一缸子自家釀的高粱酒,坐在桌邊自斟自酌起來,想著等會兒跟自家小兒子吵架的事兒,其實趙隊長也挺寂寞的,自從小兒子找了對象以后,兩人就沒掐過架了,這么長時間,不鍛煉鍛煉都生疏了,以至于今天他還得喝點小酒壯壯膽子。
酒至半酣,就聽到小院的門吱呀呀的開了,門口是小狗保爾見著了主人的幸福的汪汪聲,在這靜謐的夜里喊叫出深邃的感覺。趙隊長放下缸子正襟危坐準(zhǔn)備來個以逸待勞,王德花披著衣服趕忙從旁邊的臥室出來,不高興的看了一眼已經(jīng)喝的有點臉紅的趙隊長。
“勝軍啊,咋這么晚才回來?”王德花不知道自家男人又抽什么瘋,于是準(zhǔn)備率先把趙勝軍推進自己臥室去睡覺,避免這場家庭大戰(zhàn)。
趙勝軍咧著張嘴撩開門簾進了門,沖到水甕跟前舀了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個夠。
放下瓢看著站在地上的憂心忡忡的他娘和坐在那虎視眈眈的他爹,“這有電了連覺也不睡了?”
“這不是就等你呢么,干甚去了也不說早點回來,行啦,趕快去睡覺哇。”王德花拍了拍自家兒子的衣服,推了推小兒子。
平時跟自家老爹話不投機的趙勝軍今天破天荒的竟然繞到了桌邊坐在趙隊長身邊的椅子上,引得王德花都緊張起來,急忙站到兩個中間準(zhǔn)備拉架。
“你們沒睡正好,正好有個事要跟你們說,娘,你明天就找人給我拾掇拾掇我那屋哇,我結(jié)婚要用。”
“啥?”王德花被小兒子這一句嚇得瞪大眼睛。
趙勝軍還有點害臊的笑笑,“結(jié)婚,我要結(jié)婚。”說完未免尷尬,拿起桌上那個搪瓷缸子喝一口水,可沒想到喝到一嘴辛辣,趙勝軍噴了一地,皺眉看著旁邊一臉茫然的他爹,“這是甚?大半夜的喝甚酒呢你是?”
趙隊長不明所以的看著兒子,腦袋還真有點暈。
趙勝軍擦擦嘴角,皺眉有條不紊的安排著,“行啦,娘,這溫欣九月份就開學(xué)呀,這擺酒我們就想這兩個月辦呢,你這兩天也抓緊時間找人跟我算一算日子,然后該請的親戚們先知會一聲……”
王德花看看旁邊的趙隊長,又看看嘰嘰咕咕說話的小兒子,“勝軍?”
趙勝軍停了一下,看了他娘一眼,嘆了口氣,又看了他爹,“哎,時間是有點緊張,這都怪我爹,早也不說選了溫欣去上大學(xué)的事,現(xiàn)在才說,這時間也沒啦。”
說完趙勝軍也不待趙隊長做什么反應(yīng),“娘你記得找人給我算日子,其他的……算啦,事兒太多了,也指不上你們,我先去看看要買啥東西哩,先列個單子。”說完就進了屋子。
王德花看了看小兒子去臥室的背影,又看看旁邊的自家男人,推了推他,奇怪的說,“溫知青要去上大學(xué)了?”
趙隊長點點頭,他也很懵,小兒子的表現(xiàn)實在很反常,難道不應(yīng)該回來就跟他大吵一架怪他把他對象給送回城去了嗎?
趙隊長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與兒子大干一架的準(zhǔn)備,連酒都喝了。他做出讓溫欣回城的決定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準(zhǔn)備,那溫欣本來就是城市里來的知青,人家大城市來的姑娘回了城還能要這小子?只是現(xiàn)在事情發(fā)展的極為詭異,竟然朝著莫名其妙的方向拐去,兩人要結(jié)婚?
“人家溫知青上了大學(xué)能要他?”王德花跟趙隊長果然是兩口子,實力嫌棄自家的兒子。
第62章
“勝軍哥,俺表姐去年嫁到那陽山鎮(zhèn)上, 她夫家就有個縫紉機, 每次回了我們家就說,村里人都羨慕的不行。”
大早上的, 村頭就聚集了趙勝軍的一群小弟,大家今早天還沒亮就被相互通知勝軍哥召集大家到村頭開會,不明就里的小弟們還以為勝軍哥又有什么大活動的, 都顛顛的套上衣服就奔過去了。
趙勝軍拿了一個小本本, 嚴(yán)肅的點點頭,“嗯, 縫紉機……”
后面來的小弟十分緊張的圍上來,咋咋呼呼的道, “咋啦咋啦咋啦?又有甚事?”
“勝軍哥要結(jié)婚啦!你還不知道?你咋來這么晚?”
“啥?結(jié)婚?”后面的小弟驚呼。
前面的人正要給后面的科普, 漸漸的隊伍里吵吵起來,中間的趙勝軍皺眉一喊, “吵個屁啊,除了縫紉機還有甚?繼續(xù)說!”
“那結(jié)婚肯定是三轉(zhuǎn)一響了,只要有那么一樣兒就體面的了,要我說買縫紉機不如買自行車,手表和收音機好是好, 還是不如自行車好用。”
“是哇是哇, 我也覺得, 要是我家能有個自行車, 比那王大力家的毛驢車還快呢。”
趙勝軍不管小弟們的吵吵, 又低頭嚴(yán)肅的在小本本上記了,“自行車,收音機,手表。還有甚?繼續(xù)說。”
“俺太爺爺以前家里是老中醫(yī)。聽說我三叔家的二兒子結(jié)婚的時候,有三轉(zhuǎn)一響還有大紅柜子和腳盆,我娘去了回來說把人家那大紅柜子愛的來。”
“大紅柜子,這個好,喜慶,甚樣兒的回去問問你娘,回頭告訴我啊。”趙勝軍一邊記著一邊吩咐。
“記這些作甚?”后面缺課的還沒搞明白,小聲問。
“勝軍哥要結(jié)婚啦,這些都要買上。”有人小聲的自發(fā)的補課。
“都要買?這得花多少錢!”小弟驚呼。
“勝軍哥,這些不用都要,有個一件半件的就行了,去年俺姐嫁到王家屯去,那有個自行車不知道讓人多羨慕,要俺說,三轉(zhuǎn)一響買個自行車就行。”小弟搞清楚了問題,蹲到勝軍哥身邊的石頭上去,抱著袖子說。
“你懂個屁!”趙勝軍瞪了一眼旁邊的小弟,“我對象能跟你姐一樣?”說完想到自己的小對象,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她可不是普通的姑娘。
一圈小弟看著自家老大那個笑容,都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其實吧,勝軍哥,現(xiàn)在都流行那革命化婚禮,人家溫知青那么進步的,肯定不愛這些。”有小弟插嘴。
“甚是革命化婚禮?”趙勝軍皺眉。
“我們學(xué)校支書結(jié)婚就是革命婚禮,那結(jié)婚的時候就兩把鐮刀,甚都沒有,以后一起勞動創(chuàng)造,那才叫進步!”
“就是,我鎮(zhèn)上的哥結(jié)婚,也是甚也沒有,就倆人一人一本紅寶書!對了,人家衣服上還有毛相。”
趙勝軍一聽,重視的點點頭,說的對,說完低頭在小本本上記下了,“這個好,這個好,紅寶書,兩把鐮刀,毛相。”
兩個小弟面面相覷,這勝軍哥現(xiàn)在連話都聽不懂了。
陸陸續(xù)續(xù)的一上午,小弟們七嘴八舌,趙勝軍則頻頻點頭,笑瞇瞇的不斷的說著,“這個好,這個好!”,把結(jié)婚要用的東西記了一頁紙,鐵牛蹲在旁邊皺眉看著,“這結(jié)個婚這么費錢的?這么多東西,這要買齊了才能結(jié)婚俺一輩子都結(jié)不上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