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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少說兩句哇,好歹溫知青人家去市里回來還給你帶東西回來了呢。”
“那羊毛圍巾能用了五塊錢,我估計肯定用不了,說不定她還賺點兒呢。”
……
一旦你有了污點,社會輿論就會迅速調轉風向,眾口鑠金。溫欣現在有點理解黑子娘了,天天被人指指點點真的是也需要一點勇氣的。黑子娘倒還是一副樣子,因為怕溫欣心情不好,還特意做了溫欣喜歡的豆角燜面,用的全都是白面,一點粗糧都沒摻。
趙勝軍并沒像他計劃那樣完美能夠兩天之后回來,他回來的時候已經第四天早上了,他不知道從哪里借來了一輛拖拉機,拉著他采買的一些結婚用品,停到了村口上。
趙勝軍樂呵呵的從拖拉機上跳下來,招呼著小弟們幫他搬東西,“快點,這回來的都晚了,快把東西都給我搬回我們家去,這結婚還著急用呢。”趙勝軍著急的指揮著。
王大力看著滿車的好東西,又看看他那什么都不知道的勝軍哥急忙過去提醒,“勝軍哥,你快別喊了,你還結啥婚哩,結不成啦。”
趙勝軍本來招呼著人搬東西,一聽這話皺著眉頭轉過來,不高興的直接像是抓小雞仔兒一樣抓住王大力,巴掌就落下去,“幾天不見我看你小子皮癢了!讓你再瞎說,讓你瞎說……”
王大力捂著腦袋,“不是,勝軍哥,你聽我說,那溫知青現在被打成右派啦!”
趙勝軍本來是玩耍般的揍人,這時候一驚,抓著王大力的衣服提起來,“啥?”
王大力自覺說錯了話,急忙道,“不是溫知青,是溫知青的爹娘都被打成右派了,她是右派的女兒,反革命分子,那城里的大學都不讓她上了,你還跟她結啥婚哩!”
趙勝軍咬牙一把把王大力推了出去,王大力一個屁蹲兒坐在地上,搓出去老遠,屁股上都差點磨出火星來,“媽的,老子才幾天不在,你們就敢欺負我對象!”
王大力捂著屁股欲哭無淚,“誰欺負她啊,那就是鎮上遞過來的話么。”
趙勝軍生起氣來很是恐怖,旁邊的小弟們全都嚇著了,站在旁邊瑟縮著不敢動彈。
趙勝軍轉頭沖著他們喊,“傻子?搬東西聽不見?老子結婚要用的東西,要是讓我看見你們給我弄壞了,小心你們的狗腿。”
說完就拔腿朝著村里跑去。
趙勝軍首先去了溫欣的宿舍,發現沒有人,趙勝軍才意識過來現在是白天,怕是那傻女人又去地里干活了。趙勝軍急忙往地里跑,忽然想起來剛剛沒有問那群小弟,有沒有每天去給自己對象干活,趙勝軍發了狂的跑到溫欣的地上,地里都是長著高高的玉米,看不見人影。
趙勝軍扯開嗓子喊,“溫知青~~溫知青~~”
溫欣正坐在玉米地里納涼,一邊惦記著小土狗什么時候回來,一邊又想著原主的父母現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她昨天又寄了一封信過去,也不知道父母兩個能不能收的到。正想著,就聽到了小土狗的呼喊聲。
溫欣急忙站起來往出走,剛從玉米地里鉆出去,就被一把拉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里,現在是大夏天的中午,陽光很足,烤的人熱烘烘的,這個身體就更熱了,夾雜著對方身上的汗味兒,溫欣一聞就知道是小土狗,好多天沒見,思念混雜著一些別樣的委屈,她貪婪的抱緊了那個身體。“你終于回來了。”
“小寶貝兒,我們結婚吧!”溫欣聽到對方喘著粗氣跟她說了一句好聽的話。
第64章
這句“小寶貝”是溫欣某次夏夜臨時起意為了捉弄小土狗故意說出來的肉麻兮兮的昵稱, 當初怎么哄騙這只小土狗他都不肯說。溫欣怎么也不會想得到他會一直記得, 而且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叫出口, 溫欣被他擁在心口,心里想著,這只傻狗,這樣的氛圍一點都不適合叫小寶貝呀!但奇怪的是, 好多天沒見, 忽然被他這么寶啊貝啊的一叫,卻陡然升起一種被人呵護的感覺。這么多天, 在這些事情上本來挺超然挺看得開的溫欣, 忽然就覺得鼻子一酸, 竟流下淚來。
原主的父母溫欣都沒見過,陽石子人的態度也本就在她的預料之內, 那些議論,冷眼,還有嘲笑,溫欣其實之前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就連同是右,派女兒的劉悠悠都感嘆溫欣的冷靜淡然,還經常奇怪的問她為什么可以那么淡定。可直到現在,溫欣被她的小土狗有力的臂膀一抱, 被他那句很不合時宜的小寶貝一叫, 溫欣忽然發現自己明明保護的很好的心上的盔甲就突然滑落了, 整個人變得嬌弱的不行, 突然就很不受控的,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嚶嚶的哭起來。
趙勝軍火急火燎的在村子里跑了一圈,才在荒地里找到了自己的小對象,眼下慌慌張張的抱在懷里,只恨自己說話說得太晚,這話小對象早就問他了好幾遍,可是他只想等著一切準備好了再跟她提結婚的事情,眼下看她受了委屈,心里全是后悔。
白白讓她受了這么多的委屈,心里正難受呢。卻忽然覺得胸口上一熱,低頭卻見到小對象正在他懷里委委屈屈的抹眼淚兒,頓時心里更是一抽一抽的,那個心疼呀!無所是從的趙勝軍急忙抱著懷里的小女人又緊了緊,大手撫摸著她的后背,嘴里一個勁兒的緊張的詢問,“怎么了這是?不哭不哭,誰欺負你了?有人打你罵你了?哪里受傷了?”
溫欣其實真的沒想哭,她也本來就是個很堅強的人,這么多天她都連一滴淚都沒掉,本來也沒什么的,可是被他這樣輕拍的呵護詢問,忽然就嬌氣的不行不行的,也不知道怎么,眼淚止都止不住。
趙勝軍的心肝脾肺腎都被小對象的這一哭弄得揪起來,不知道怎么辦,只是緊張的笨手笨腳的安慰。
趙勝軍越是這么小心翼翼的寶貝的安慰她,溫欣就愈發嬌氣的停也停不了來,其實哭了一下心里也就暢快了,但是這時候看他的樣子,免不了還是故意要鬧他,拿著小拳拳捶他的胸口兩下,“就是你欺負我,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你不是說是兩天的嗎?害我擔心。”
趙勝軍滿眼都是心疼,手忙腳亂的幫她擦著眼淚,一邊解釋道,“都是我的錯,有個紅木柜子半天找不見,白浪費了時間,后來我說回來找個木匠打一個。”
溫欣看他這么乖,趴在他胸口哼哼戚戚的上了癮,其實本來是想多聽他幾句好言好語寶啊貝啊的安慰,可是他卻一本正經的解釋起來,溫欣不知道他在說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做什么,“你找紅木柜子干嘛?”
趙勝軍十分一本正經的解釋說,“張二蛋他姐結婚的時候有一組紅木柜子,說是特別好,又防蟲又防蛀,引得人人都羨慕,我就想買給你。”
溫欣靠在小土狗的胸膛上,聽著他認認真真的解釋那土里土氣的紅柜子,心里覺得有點好笑但又有點感動,“我又沒想要那個。”
趙勝軍看著自家的小對象情緒穩定下來,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陽,拉著她到旁邊的樹蔭下坐了,拽著她的手,拍拍上面的土,溫欣今天提了水桶澆水,這時候手上還有點紅紅的印子,趙勝軍輕輕揉搓心疼的說,“是不是最近那幾個小子沒來給你干活,回頭看我怎么收拾他們!”
溫欣本來被他安頓在樹下的石頭上,但是現在她可是較弱的小公主,死皮賴臉的又賴到小土狗的懷里,非要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才罷休,溫欣想過了,要是他又別扭著不給坐,她就哭給他看。結果小土狗這次很是配合,沒有表現出一點不愿意,像是摟著心肝寶貝一樣,把她圈到了懷中,溫欣十分滿足的瞇瞇眼。
溫欣滿意了,于是給他解釋,“他們來啦,說要干活,是我不讓他們干的,這么點活兒我干的了。”
“你就讓他們干,沒事的。”
溫欣靠在他懷里,今日份的小土狗特別乖,她想要抱就給抱,還那么會說話,現在大白天的還能賴在他懷里,溫欣幸福的窩在他胸膛里仰頭,看到他下巴上長出來的青色胡渣,伸手摸了摸,刺刺的感覺,想來這幾天他也一定挺辛苦的,“路上累了吧。”
趙勝軍緊了緊懷抱,抿著嘴道,“我不累,就是讓你受委屈了。”
溫欣被他安慰了半天,心里早就舒服了,這時候展顏一笑,“我沒有受委屈啊,我好好的。”
趙勝軍看著她剛剛哭過的濕漉漉的眼睛,“這群人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沒事,以后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都說患難見真情,溫欣這會也算感受了一回。趙勝軍坐在那里,事無巨細的把她這幾天的吃喝拉撒全部事情盤問了一遍,溫欣也把這些天的事情來龍去脈給他講了一遍,趙勝軍見小對象沒受太大的委屈才安下心來。
溫欣舒舒服服的窩在他懷里,慵懶的享受他的懷抱,在他胸口上揚起臉來,笑瞇瞇道,“對了,你剛剛說了什么我還沒聽到,你再說一遍。”
“什么?”趙勝軍皺眉,隱隱覺得不對。
“就是你剛剛跑來地里說的話,你不會不認賬了吧。”溫欣歪在他身上不依。
趙勝軍低頭看看懷里的小對象,她又恢復了以前活潑的樣子,明知道她故意的,但趙勝軍還是認真地說,“溫欣,我們結婚吧。”
溫欣眨巴了兩下眼睛,砸么著這句話,怎么就少了點味道,皺眉看著他,“你剛剛說的不是這樣的。”
趙勝軍這才后知后覺的羞窘起來,手也不是手腳也不是腳的僵硬道,“都是……都是一個意思,一樣的,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