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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讓我們去當天王老子再來讓我們寫這聲明哇。”趙勝軍被關到屋里還不忘吼上一聲。
趙隊長被他的小兒子氣的哆哆嗦嗦的“啪”的又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大的嚇得旁邊的王德花一顫。
“倆個倔巴頭!真是一樣一樣的倔巴頭,一點兒都沒遠見,活該一輩子刨地!”趙隊長氣的罵!
“嘿,我們就樂意刨地!”屋里又傳來痞里痞氣的趙勝軍的回答。
趙隊長抓起桌上的缸子,“砰”的一聲砸過去。“王八羔子!”
王德花急忙哭喊著拉著自家的老頭子,一邊罵老的一邊罵小的,這一家人再一次鬧得雞飛狗跳。
鬧夠了,臥室里也沒了動靜,王德花坐在椅子上擦干眼淚,看看自家老頭,又是氣惱又是慌張,“都是你,你看,這可咋辦啊?”
“咋辦?算日子啊!咋辦?要不讓這小王八蛋把這理都占了,背后不知道怎么戳我脊梁骨呢!”趙隊長氣的大聲吼罵!
王德花六神無主的看著趙隊長,不知道他是不是說真的,小心翼翼的說,“真的讓他們結?”
趙隊長點上了水煙,氣的罵,“結,咋不結,讓他結去!結了讓他滾蛋!這個家我還清凈點,有他在一天就折我的陽壽!媽的,你咋養出這么一個白眼兒狼。”
“結了出去去哪住呢,咱家就這么一間房,現在那邊小屋就勇軍媳婦兒月如一個人住著,眼下要不讓勇軍媳婦兒搬過來住在這?讓勝軍她們小兩口住過去?反正勇軍一年也就回來那么一會兒。”到底老兒子還是娘的心頭肉,王德花看這結婚是沒辦法挽回了,雖然與兒子大吵了一架,但還是開始著急著安排小兒子的結婚住處。
“美的他們,還想讓老子給他準備房子?就讓他們在這小屋貓著,要是不高興就卷鋪蓋卷兒滾蛋,讓他去找他那右,派老丈人去,不是他現在跟人家親的不行了么?讓他去當上門女婿去,還斷絕關系?咋呼誰呢?老子明天就寫聲明,媽的,老子又不是就他一個兒子,瞧把他自己把自己給金貴的,還當盤菜似得,以為誰多稀罕他似得?沒那個!”趙隊長越說越氣,罵罵咧咧的。
這一老一小吵了一晚上,可把王德花心疼壞了,躺在炕上一晚上一個勁兒的抹眼淚,念叨了一晚上自家小兒子的命。細細數落小兒子這是什么命數?明明上了高中又被退學肄業,明明能當上兵偏偏又回了家來,明明娶了個人人稱道的好媳婦,可現在好媳婦一夜之間就變成了村里人人喊躲的□□女兒,一家人鬧得雞飛狗跳的不得安寧。
“俺這老兒子咋這么命苦,這是啥命數啊?”
第65章
“德花, 聽說你家勝軍要和他那個對象結婚啦?真的假的?”王德花的老閨蜜是大力娘林素芬, 大早上就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消息,工分也顧不上拿, 跑到王德花的家里找她問消息。
王德花腫著兩個眼泡正坐在炕上愁呢,看著老閨蜜就又擦起眼淚來,哽咽道, “素芬,你說說我這是啥命!養下這么一個捉命鬼!非要作死作活就要娶那右\派的閨女, 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說也說不聽, 這可咋辦呀?”
大力娘本來是來打聽消息的, 結果一進去就被滿屋子的好東西給吸引了, 也顧不上這時候哭成淚人兒的老閨蜜, 急忙眼冒金星的走到那臺靠墻放著的縫紉機旁邊,“咦, 這就是那縫紉機哇,呀呀, 這是自行車……”
王德花也顧不上哭了, 急忙從炕上跳下來,蹬蹬兩步跑到大力娘身前, 阻擋住她伸出去的手, “別動別動, 這東西都不能打動, 不敢動不敢動, 這我這還準備給人家退回去呢, 這摸壞了再不給退啦,千萬不能動。”
大力娘沒有摩挲上,尷尬的搓搓手,眼饞的看著縫紉機,又看看王德花,“買都買啦,退回去作甚?”
“你看看這么多東西這得拉多少饑荒,誰家能買的起呢,這都是那小子鬼迷心竅弄下的事兒,左右我這還沒騰出手來料理這些,哎呀,真是快愁死我啦,這一個家呀,這就快叫這小祖宗給折騰散啦!”王德花頹然的坐在旁邊。
大力娘看著王德花那樣子嘆了口氣,“哎,那咋弄呢,那就勸一勸呢哇!”
“我家勝軍那是啥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誰能勸住呢?昨天晚上又跟他爹大吵了一架,死活就要娶那個右,派閨女,素芬,你說,我這可咋活?”王德花從昨天到今天可算找了個可以說話的人,拉著大力娘就不松手。
可大力娘又有什么辦法,左不過就是拉著她的手,老閨蜜兩個互道生活之艱難,“哎,你還說呢,前些天你家勝軍找了這溫知青當對象,俺家大力回去了老大不高興,我還念叨呢,老姐姐你這下是找了個好媳婦,那溫知青又能拿滿工分,人家還是個有文化的,又是去市里帶紅花了呀,又是去表演了,多好的婚事,那會兒不止俺,村里好幾人家都羨慕呢。哎,誰知道這就成了這,你說誰知道那好好的一個人咋就能成了右/派的閨女呢?”
“誰說不是呢,我呀,就沒那好命,就生下這么個捉命鬼,從小到大這就沒一天不磋磨我的,找個媳婦也不順我的心。”王德花一臉的蹉跎樣兒。
“其實這也就趕巧了,你說要是早兩天,讓她去上大學離了這陽石子也沒這事兒啦!我看這溫知青也是個鬼精的,一看上不了大學了,這就抓住勝軍不放了,她要是上了大學,我看二話不說早就走的干干凈凈了,還能為了勝軍待在這陽石子?”
王德花聽了這話就不樂意了,收了臉上的蹉跎,“看你這話說的,俺家勝軍差哪啦?這結婚的事兒是她還沒被打成□□的時候就定下的,那會就是說她要去上大學,俺們才急的辦酒的。不是俺說呢,俺家勝軍那除了性子倔了點,呢可是個好娃哩,配她綽綽有余,她還憑啥就看不上了?”
大力娘半張著嘴看著王德花,“那這事是早定下的?”
王德花為了給兒子爭口氣,也就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
大力娘看著王德花沒說話,王德花也有點尷尬,“俺也不是那個意思,說的好像俺們是那勢力的人。嗷,她是大學生俺們就巴望著,這她爹被打成右/派了,俺們就躲得遠遠的?這不是那么個話……這俺都是土埋著半截子的人了,左右還不是怕他們小年輕被清算?還不是為她們好?”
大力娘拍拍王德花的手,“哎,勝軍那最是個有情義的誰不知道,你們不讓結那肯定是鬧不停,著急了那小子不要命能鬧到鎮上去。要我說你們快也別說啦,就俏俏點讓小兩口搬在一處睡就行啦。那溫知青那城里姑娘長得那么水靈,白白凈凈的,那勝軍又是個正當年的大小伙子,左右著急的還不就是床上那點事?”
“你是說?”
“悄悄么么的住在一起就行啦,誰也不知道,余下的就省了哇,別大操大辦的招人眼。”
王德花立馬從炕上驚坐起來,啪啪拍了兩下大腿,“要不說還是你這腦子好使呢,左右就是添床被子的事兒么!”
大力娘一語驚醒夢中人,王德花迅速的在心里對兒子的婚事有了打算,這才開心的擦了眼淚下了地,跟著大力娘一起下地賺工分了。
陽石子的通電工程完成之后,村里有了電,各種需要電的工程也就陸陸續續的開展起來,村里的大喇叭要裝起來,村里的水電泵也需要及時安裝。
上午趙勝軍在地里和溫欣一起澆水,“我下午去跟大力他們弄電,以后這村里要是水電泵安了以后,到時候給這接上一股水,這地里澆水就方便了,你也不用提水了。”
“今天下午就去裝水電泵?”溫欣走在他身邊。
“不是,水泵眼下還沒到,今天先把大喇叭裝起來,大力那個二把刀還不行。等弄好了,以后村里通知個事情就方便了,其實這都已經晚了,隔壁幾個村子早就有喇叭了。”趙勝軍把兩個桶放在田埂上。
“對了,你想啥時候結婚?結婚用的東西我都備下啦,三轉一響都有,還有那鐮刀毛相布料啥的都有,除了個紅木柜子,回頭我在找木匠給你打。”趙勝軍站在田埂上看著小對象。
溫欣拿著一個水舀子忍俊不禁,不知道趙勝軍為什么對這個紅木柜子情有獨鐘,笑過了,她看著趙勝軍,“你爹娘同意咱倆結婚了?”
趙勝軍撓撓頭嘿嘿一笑,舔著臉說,“同意啊,昨天俺爹俺娘說的,還說日子讓咱們自己定。”
溫欣看著趙勝軍,還真有點不敢相信這趙勝軍的父母這么開明,這么容易就接受了她,“日子怎么定都成,除了這你爹娘就沒說啥?”
趙勝軍睜著眼睛一臉誠懇,“我娘還說要把俺嫂子的那個小院兒騰出來給咱們住,讓俺嫂子住到主屋里去,俺沒讓,一來俺嫂子也是一個人從鄰村嫁過來的,俺哥也不在,就一個人,這樣好像咱們欺負她似得,二來我哥那個小院兒也是兩間茅草房,也不大好住。我想著到時候咱們就先住我那屋里,你見過的,我爹娘在那頭,中間隔著堂屋,也不妨礙,等結了婚回頭咱們再找好地方,再蓋上三間大瓦房,獨門獨院兒的,你看行不?”趙勝軍一口氣說完,連個磕巴都沒打。
溫欣聽著趙勝軍給她描繪的三間獨門獨院兒的大瓦房,一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真沒想到,這趙隊長人雖然老頑固,但是老兩口人竟然這么好,不嫌棄自己的□□女兒的身份,溫欣頓時覺得對這未來的日子有了期待。
“行,聽你的。”溫欣滿意的點點頭。
趙勝軍低頭澆水,在溫欣沒看到的角度輕輕的呼了一口氣。他看著小對象那傻乎乎的樣子,此刻心里也是濃濃的愧疚感,但是想到要和小對象結婚了,那份甜蜜迅速就取代了這份負疚感,認真道,“我以后會對你好的。”
溫欣拿著水舀子,一瓢一瓢的澆水,覺得這句話來的這么突兀,抬頭看著他,只見小土狗一臉認真,溫欣朝他單眼眨了一下,調皮又自信的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