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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做好了,趙勝軍和趙隊長就陸續回來了,趙勝軍一身的汗,看到溫欣的時候,咧著嘴笑笑,“晚上吃甚呀?”
白天在地里的時候繃著張臉,現在到笑的挺開心的,溫欣端著燴菜涼涼的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洗手吃飯!”
趙勝軍嘿嘿笑著,脖子上掛著毛巾去洗手了。
今天是大燴菜,北方人喜歡的一種菜色,其實就是各種冬季儲藏的食物大亂燴,白菜土豆茄子豆角粉條子,外帶昨天剩下的一小塊豬肉,燉上一大鍋,一人盛一碗,就著玉米餅子,吃的香著咧。
趙隊長顯然對這飯菜相當滿意,端起碗來唏哩呼嚕的吃起來,溫欣雖然覺得粗糧玉米餅子喇嗓子吧,但是燴菜很香,而且她新來的,第一天在廚房里挑剔王德花的衛生問題已經搞得王德花很不開心了,當然不好再提議說吃兩參面或者細糧。
“娘,家里沒白面了?”趙勝軍端起碗來,吃了一口玉米餅子,狀似無意的問。
王德花對飯菜也很滿意,還從自己碗里夾了出了幾塊小肉放到趙勝軍的碗里,這是王德花的習慣,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夾到兒子碗里,“還有啊?!?
“那咋不做細面,這玉米茬子喇嗓子,吃也吃不進去?!壁w勝軍說完就把那肉要夾到溫欣碗里去。
溫欣哪里肯要,包著碗挪到一邊,雙手蓋著,“你自己吃,我不要?!?
王德花停下嘴,看看小兒子,又看看小兒媳,不高興的嗆回去,“結個婚屁事還多上啦,以前也沒見你說喇嗓子!著我洗了兩遍手才給你們做好的餅子,干干凈凈的,這也吃不順心啦?”
趙勝軍看了一眼旁邊的溫欣,只好又把肉夾回來,吃了一口玉米面饃,“以后吃細糧哇,我不愛吃粗糧?!?
趙隊長一聽就火了,“就這飯,愛吃不吃,不吃滾蛋!”
父子兩個日常吵架,王德花看起來是習以為常了,語重心長的給兒子解釋道,“你這一結婚這花出去多少錢,以后還是得節儉些過日子,往后你們生了娃娃,家里又要添人口,這不得精打細算的過?你說是不?溫知青。”王德花尋找桌上的同盟。
溫欣這個媳婦又被婆婆點名了,自然要點頭稱是。
“這饑荒也不用你們管,好歹我自己去賺去,該吃啥還吃啥,家里添幾口人也吃的起白面。”趙勝軍信誓旦旦的說。
王德花聽了少不了又是一頓嘮叨,這婚后的第一天,就這樣平平常常的度過了,充滿了雞毛蒜皮的種種小事,但這也才是七十年代真實的生活。
吃過晚飯,一家幾口又在堂屋里聊會閑嗑,三句話沒到趙勝軍又和趙隊長嗆嗆起來,沒辦法,這對兒斗雞是不能同框的,溫欣提議聽聽收音機,幾人的注意力這才轉到收音機身上。
收音機是七十年代家庭富裕程度的標桿,也是人民獲得外界信息的僅有方式之一,各種新聞,相聲,戲曲等等都是從這個在七十年代人眼中的神秘的小匣子里發出來的。
“你說說這家伙,這么小個東西,它咋就能說書哩?”王德花看著趙勝軍擺弄著收音機找頻,問兒子。
趙勝軍一邊拉著天線一邊說,“我不知道。”
“娘,這是無線電,就是在北京的廣播電臺,先把他們的聲音通過話筒轉成音頻信號,經過放大后,通過電線形成無線電波發生出來,咱們在這用這個小天線,就能接收到那個信號,再經過放大,解碼,還原成音頻信號,在通過這個喇叭引起震動,就把聲音全部還原出來了,咱們就能聽到廣播電臺發出來的節目了?!睖匦涝谂赃吔忉尩?。
王德花和趙隊長不得不半張著嘴看著溫欣,一副稀奇的樣子,王德花眨眨眼看著溫欣,“我的個乖乖,這,你咋懂的這么多哩?!?
趙勝軍在旁邊笑的頗為自豪,笑著說,“娘,溫欣人家是差點上了大學的人?!?
王德花愣愣的點點頭,“呀,這高中畢業就懂這么多,那要是上了大學那得多有文化呀?!?
“溫欣她爹娘人家都是大學畢業的,那肯定有文化?!壁w勝軍答話。
“那這么有文化的那咋能是□□呢?”王德花不明所以的問道。
“那保不準就搞錯了唄,說不定哪天就放了?!壁w勝軍一邊調著頻道,半導體發出刺刺拉拉的聲音,溫欣看了趙勝軍一眼,這家伙還挺有遠見的。
趙隊長坐在桌邊吸著水煙,插嘴道,“人家政府咋能錯了呢,快不要出去瞎說?!?
“那咋不能?是個人都會犯錯?!壁w勝軍堅持道。
“哎,好像有聲音了?!币姼缸觾蓚€斗雞又有斗的傾向,王德花聽到收音機的聲音急忙打斷。
絲絲拉拉的聲音里穿插了一些廣播的聲音,趙勝軍又專心的調了兩下,聲音清晰起來,“廣播電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
“呀,真的是……”王德花大驚小怪的。
“別說話,都聽不見啦,”趙隊長皺著眉頭,豎起耳朵想聽清內容。
廣播上的信號還不太穩定,趙勝軍滿屋子走,最后在窗戶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廣播內容終于清晰起來。
“mao主席語錄,在讀mao主席語錄……”終于聽清楚了內容,趙隊長有點激動的放下水煙。
七十年代,人們對于領袖的崇拜是溫欣難以理解的,趙隊長就光聽著廣播就有點熱淚盈眶了,當溫欣解釋道這不是mao主席本人在講話的時候,趙隊長和王德花才有點平靜下來。聽了一會兒,這是一個名叫活學活用mao主席思想專題的節目,受了半天教育之后,廣播里開始進了一段音樂,是每天一首革命歌曲,王德花聽了這個很是高興,跟著哼了兩句,直說這廣播真是好聽。
溫欣和公公婆婆在房里聽了一晚上的廣播,趙勝軍調好了廣播就出去院子里不知道干什么了,廣播里左右都是些思想教育內容,溫欣這個現代人覺得很沒意思,趙隊長兩口子倒是很感興趣,趙隊長笑瞇瞇的吸著水煙,坐在桌邊很是愜意。
趙勝軍回來的時候渾身濕漉漉的,看起來是洗完澡了,頭發上全是水珠,讓溫欣想起了早上在小溪里打滾的保爾。趙勝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渴望的看著溫欣,那眼里的火苗讓溫欣都有點臉紅。偷偷看了一眼老兩口,他們倒是很專心的聽廣播,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異樣。
趙勝軍在桌邊坐了,直勾勾的瞅著溫欣看,趴在桌上那一瞬不瞬的小眼神,溫欣不看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溫欣被他看得不自在,站起來想去倒點水,沒想到一起身,趙勝軍就十分殷勤的站起來,“累了吧,水剛剛我已經出去燒好了,現在能洗?!?
趙隊長和王德花眼神瞬間瓢過來,廣播再好,當然也沒有大孫子來的好。老兩□□換了個眼神,瞬間心照不宣的表示累了想回去睡覺,任溫欣表示自己多么清醒,老兩口都累了,雖然前一秒王德花還笑的嘎嘎的,這一秒她眼皮就打架了。
溫欣看著老兩口關上的門,再看那個咧著嘴的小土狗,拿他白天的話堵他,“喂,你注意一下影響行不行?”
小土狗沒羞沒臊的表示,“嘿嘿,天都黑了,睡覺吧。”
“切~~”溫欣給了他一個白眼。
洗臉刷牙睡覺,七十年代什么都好,但是就洗澡太不方便了。但是這大夏天的,誰天天都是出一身的汗,晚上都是要沖沖涼的,溫欣沖涼,小土狗自然又是怕他媳婦怕黑,坐在灶房門口看門。
“你們陽石子人都不洗澡的嗎?為什么不弄個浴桶啊!”溫欣端著臉盆出來,以前她在知青宿舍洗澡就是只能拿個盆湊合,結果來了趙勝軍家了,還是這樣,昨天她就想問了,只是昨天被趙勝軍的歌聲笑的給忘了,今天這才又想起來。
“他們都沒你那么愛干凈,一時半刻也不洗一次澡,我明天給你找個木匠打一個?!壁w勝軍接過溫欣的臉盆,現在是媳婦說啥就是啥。
溫欣看了他一眼,這小土狗沒啥好,就是聽媳婦的話。
兩個人進門去,走進自己的小屋,剛進門,溫欣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在旁邊,就感覺身后一股熱氣,小土狗忍不住,后腳跟踢上門一把打橫抱起小媳婦,溫欣被他打橫抱起,本能的就摟住他的脖子,只見小土狗抱著媳婦滿足的像是什么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