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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走, 咱們逮兔子去,晚上給你吃肉。”
小樹并沒有理趙勝軍, 仍舊窩在火堆旁邊, 慵懶的瞇著眼睛,間或搖晃一下尾巴。
老丁頭笑說,“這事你可指不上它, 這狗小時候被兔子蹬過, 后來就不敢抓了, 膽兒小的很。”
趙勝軍失笑, “都說狗拿兔子多管閑事, 我這還頭一次見不愛管閑事的狗啊。我們家那只狗, 一聽見上山抓兔子,蹦跶的可歡實了。”
小樹可是老丁頭的寶貝,他拿起老□□跟趙勝軍說,“這點小事,用不著她,讓她跟你媳婦待著哇,咱爺倆去。”
老丁頭和趙勝軍就出了門,大廟山沒什么野獸,基本就是野雞野兔野狐貍什么的小東西,但是這云山很深,藏著的動物也很多,據說還有野豬狼之類的兇猛野獸,因此老丁頭每每都帶著一把□□,不過趙勝軍倒是從來沒見他用過,男人都是愛槍的,這時候他也興致盎然的跟著老丁頭進山。
兩人抓兔子的方法大不相同,趙勝軍一般都是設置陷阱,在山里轉悠一圈回去陷阱里查看獵物,而老丁頭沒什么耐心,通常都是進山找到兔子的行蹤,兩槍了事,痛快直接,頗有些云山槍神的意思。
老丁頭扛著□□跟趙勝軍出了門,老丁頭看著趙勝軍笑,“咋,媳婦要吃野兔子啦?”
趙勝軍幸福的笑笑,“嗨,懷了孩子嘴刁,愛吃一口辣兔子。”
老丁頭看著趙勝軍的樣子感嘆,“沒看出來你小子倒是個疼媳婦的。”
趙勝軍撓撓頭笑笑,“她也人好。”
老丁頭笑,“是這個理兒,這夫妻呀,是得相互好,想當年我和我那口子也是蜜里調油的。不過,你媳婦說要吃辣的?”
趙勝軍找到了一片合適下套的地方,蹲下開始布置抓兔子的陷阱,“嗯,我這兒子這口味刁著哩。”
老丁頭聽了他的話嘲笑他,“你個傻小子,酸兒辣女你沒聽過,這懷孕的時候愛吃辣的,這準保是個閨女。”
趙勝軍不以為然,“我媳婦沒懷孕的時候就愛吃辣兔頭,這作不得數。”
老丁頭也在琢磨,沒聽趙勝軍自以為是的解釋,自己念叨,“你說這難道云山的山神難不成是個娘娘?”
“這山里這么大,沒有廟?我們后山那個大廟山,比這云山小多了,還有個山神廟里,里面供的是山神爺爺,那山神爺爺可靈了,求啥得啥。”趙勝軍一邊系著繩套一邊說,求啥得啥他可是深有體會的,曾經他就在山神廟里躺著琢磨了一下陽石子新來的那個又甜又辣的小知青,后來那知青就成了他的親親媳婦兒,咋看咋得勁兒的好。
老丁頭嘆了口氣,“咋沒有,有三個來,后來全讓那幫紅,小將帶著人去給砸了,說是破四舊,不讓信這牛鬼蛇神,哎,真是糟蹋東西。”
趙勝軍聽了抿抿嘴,抬頭看著這么大的林子,“這廟在這深山里面這也能找的見?”
老丁頭無奈的嘆氣,“肯定是有人告發了啊,那天真是嚇死我了,一出門一看林子里冒煙了,這林場最怕大火,我找急忙慌的跑過去,一看那山神廟,已經被人搗騰了個稀巴爛,不知道誰還放了把火,還是我上去說這火放了要燒山的,這才讓人把火熄了,可是那山神廟也成了一堆爛泥巴了。哎,這也不知道咋了這是,這幾年鬧騰的,也不知道甚時候才能消停。”
趙勝軍布好了套,掏了根香煙出來,遞給老丁頭一根,自己抽了一根,“這話可別跟別人瞎說,容易出事兒。”
老丁頭結果了香煙,“好,不說啦,說了也沒用,一群混蛋聽不進去話,現在更是連話也不敢說啦。”
趙勝軍劃了一根火柴,點著了煙,以往他都是給老丁頭點一支,這次自己也點了一支。老丁頭笑,“你媳婦不是不讓你抽煙么?”
“那是為了要孩子,現在孩子也有了,抽一兩根也沒事,她又不知道。”趙勝軍笑著吞云吐霧。
老丁頭笑著看著趙勝軍搖搖頭,沒有說話,兩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這深山,空曠的密林,讓人生出一種悵然。
抽完了煙,兩人繼續向山里進發,山里雪還沒化,那雪上有很多小動物的腳印兒,老丁頭瞅準了時機,砰砰兩槍,打死了一只野兔,兩人正為這只又肥又大的野兔子高興呢,轉頭又見到一只竹雞跑了出來,老丁頭又是兩槍,那竹雞撲騰了兩下翅膀不動了。
“丁大爺,你這槍真是神啦。”趙勝軍笑著提溜著野兔的耳朵。
老丁頭得意的抓著那只歪脖雞,“沒兩下咋在這山上住呢!”
“你這槍是練出來的哇。”趙勝軍羨慕的看著。
“當初俺也是打過游擊的,那可是拿鬼子的活人當靶子練出來的,現在不中了,就這兔子野雞還得兩槍,以前都是一槍一個。”老丁頭說的豪氣。
老丁頭一雞一兔落袋,趙勝軍這個毛頭小子還兩手空空,到了下午去那陷阱一看,只有一個抓了兩只很小很瘦的小灰兔,不過都是活的,正困在那繩子上可憐兮兮的看著趙勝軍。
趙勝軍把它們解下來,放了生,跟老丁頭感嘆,“也是奇怪了,我這幾年在山上,抓著的兔子也得有個百世多只了,一直想抓一直小白兔,可咋也碰不上。”
老丁頭笑,“這山上哪有白兔哩,這山上都是野兔,哪有白色兒的哩,那白兔是家兔。”
趙勝軍這才了然,恍然大悟,正式放棄了在山上抓小白兔的想法。
有了兔子和竹雞,趙勝軍又去了趟山下,買了辣椒配菜等調料回來,最近溫欣把兩人的錢全都給了他,讓他負責采買食物,他給了林老師一些,不過大部分還是自己裝著,每天的食材也基本上都是他在采買,溫欣的父母,老丁頭,都是一窮二百,基本上花的都是小兩口的錢,趙勝軍以前花錢從來都是大手大腳的,現在有了孩子也開始計算上了,畢竟他們得堅持到溫欣肚子里的孩子大到三月份穩定了才能打道回府。
買了東西回了山中小屋,趙勝軍進了屋子,溫欣幫他收拾衣服,在肩膀上湊近一聞,就皺了眉頭,“你又抽煙了?”
趙勝軍轉向早就提了兔子和雞回來的的老丁頭,老丁頭裝作沒看見,正在低頭剝榛子。
“是我跟丁大爺出去打兔子,丁大爺抽了煙,我們做的進了些可能才有味兒的。”趙勝軍睜著眼睛說瞎話。
被破了臟水的老丁頭給了他一個涼涼的眼神,小子,你還是太嫩了。
趙勝軍提著籃子岔開話題,“咱媽還沒來?要不我去接一下?”
溫欣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那一眼把他看得毛毛的。
溫欣的母親丁老師下了工就到了,做了一鍋土豆燒雞,一鍋辣辣的燉兔肉,一家人吃的紅光滿面的,極為過癮,小樹趴在地上啃著雞頭雞爪,吃的不亦樂乎。
晚上躺在暖暖和和的炕上,趙勝軍準備抱著媳婦睡覺,沒想到胳膊剛伸過來,自家就捂著鼻子做作嘔狀,嚇得趙勝軍手足無措。
“怎么了?”
“你身上這煙味兒我一聞就想吐。”溫欣捂著嘴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神。
趙勝軍心道也太靈了吧,嚇得急忙跳下地,在臉盆里撮吧撮吧自己,重新上了炕。可是老婆還不滿意,背著他睡覺,趙勝軍不敢造次,沒辦法,一晚上也沒撈到摟著媳婦睡覺,親親更是別想了。
第二天,趙勝軍一早就收拾了東西去林場區好好洗了一個澡,用肥皂搓洗的干干凈凈的,仔細聞了聞應該沒有味道了,回了家,又把那舊衣服全部都自己洗了一遍,掛在外面晾曬。
老丁頭蹲在門口抽著煙,看著勤勞的做家務的趙勝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