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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勝軍蹬蹬兩步走回來,看著溫欣恨恨的說,“你在外面不要亂說!”
溫欣一臉無辜的表情裝可憐,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趙勝軍小聲道,“哦,知道了。”
趙勝軍一看媳婦這樣兒,還以為自己話說重了,煩躁的撓撓頭嘆了口氣,一屁股又坐回車上,甩了小毛驢一鞭子,直挺挺的朝著前方的空氣說,“我不是說你。”
溫欣看著他那樣子,越看越可愛,直接又上去給了他臉蛋兒一口,可能是最近懷孕了荷爾蒙的影響,溫欣最近看著他家小土狗特別的可口,一天三頓的都想上去啃一口解解饞。
“嘻嘻哈哈……”
被啃了的小土狗認命的擦擦臉上的口水,偷摸看看周圍,見沒人看到心才踏實了,聽著自家媳婦銀鈴般的笑聲,紅著臉蛋兒駕車往陽石子生產(chǎn)大隊走去。默默的接受了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小媳婦手中的事實,再也沒敢說話了,說不過說不過,除了被吃豆腐就是被吃豆腐。
王大力一會兒就接了人過來,溫欣又叫了劉悠悠和林靜張青兩個,幾個女人坐著毛驢車,趙勝軍趕車,王大力帶著小黑子,騎著自行車,一行幾人往王家屯去了。
現(xiàn)在是過年期間,來表演的是市里面來的表演隊,這時候不只是陽石子,十里八村的人都是農(nóng)閑時間,又是大過年的,尤其有時間,因此那劇院里圍的全都是人,趙勝軍怕擠著自家媳婦兒,在前面開路,好不容易才把幾人送進去,這次她們沒有上次那樣的好位置了,坐在最后一排,等待劇目的開始。
七十年代樣板戲當(dāng)?shù)溃瑴匦捞统黾依锏墓献觼砼c旁邊的小黑妹兒和其他幾個知青分吃,一邊討論著今天演什么樣板戲,可是直到那報幕員一上來,幾個知青都有點傻眼,因為這個舞臺劇的名字叫做:送子下鄉(xiāng)。
溫欣手里的瓜子放在嘴上忘了磕,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劉悠悠,劉悠悠看著眼前的劇目,兩人都是一臉茫然。
溫欣是看過劉悠悠之前為了去陽山市借調(diào)寫得劇本送子下鄉(xiāng)的,因為比之之前的那部送郎參軍更好,劉悠悠對于送子下鄉(xiāng)寫得更加貼近生活也更加感人,畢竟她就是一個真實的從大城市下鄉(xiāng)來的知青,有生活體驗。
縱觀王家屯兒演出的整部戲劇,整個套路基本上都是按照劉悠悠的劇本框架,在其中加入了許多樣板戲的舞蹈元素,背景音樂也換成了洋氣的手風(fēng)琴,但是整個構(gòu)架都是按著送子下鄉(xiāng)的套路來的,但是報幕前編劇的名字確是一個溫欣問所未聞的名字。
幾個人心思復(fù)雜的看完了整個戲劇,不明所以的小黑妹沉浸在那段手風(fēng)琴音樂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似乎在記調(diào)子。舞臺劇演的特別感人,在場的很多人都哭了,特別是到這附近下鄉(xiāng)的知青們,更是哭的稀里嘩啦的,劉悠悠也哭了,但是她的眼淚更復(fù)雜,溫欣沒有問。
回去的路上,劉悠悠擦了眼淚,路上的話多起來,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毛驢車趕到了知青宿舍門口,臨走時溫欣拉了拉她的手,想安慰她兩句,但是劉悠悠轉(zhuǎn)過頭來卻笑了笑,云淡風(fēng)輕的說,“什么都別說,我都懂,起碼證明我還是挺有才華的不是嗎?”
溫欣笑笑,“當(dāng)然,是金子,總有一天會發(fā)光的!他們擋都擋不住。”
第97章
日子過得平淡而真實, 陽石子過年基本沒什么余興節(jié)目,基本都是你來我往的走親戚,從初一一直到年十五, 趙勝軍家的親戚你來我往的在各家竄來竄去。趙勝軍家里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農(nóng)村的輩分亂七八糟, 溫欣天天就是跟著王德花在家認親戚, 各種輩分大的輩分小的,叔叔爺爺侄子侄女兒的, 鎮(zhèn)上來的,隔壁村里來的,家里一天天的熱鬧的不行。
大家大老遠的來了, 不能干坐著, 一般坐在家里嘴里吃著嚼活, 盤著腿坐在炕上就要嘮嗑, 嘮嗑的話題基本就在幾家人身上轉(zhuǎn),但是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基本都轉(zhuǎn)到溫欣這個小媳婦身上,她今年剛嫁到趙勝軍家,又第一年就懷了孩子, 這話題的焦點毫無疑問的就落在了溫欣這個小媳婦的肚子上了。在農(nóng)村,兒媳婦懷孕了,沒有什么比這更好的談資了。就短短的這幾天,溫欣的肚子被趙勝軍家親戚中的各路據(jù)說是百看百靈的能人異士看了個遍, 大家分析的角度也是各有不同, 從溫欣肚子的形狀, 肚子的大小,到溫欣的飲食,溫欣的皮膚狀態(tài),害喜的程度,甚至溫欣的舉止行為進行了全方位的分析,但的出的結(jié)論卻并不統(tǒng)一,有男有女說啥的都有。
對于孩子的性別無論男女溫欣都是一笑置之,對于農(nóng)村這種落后的重男輕女的思想狀態(tài),溫欣知道跟他們講是講不清楚的,白費口舌。但是王德花可把這群親戚的話很當(dāng)一回事,在結(jié)論上一家人爭論一番,最后歸根結(jié)底的表現(xiàn)形式大凡就體現(xiàn)在晚餐的質(zhì)量上,舉凡說了溫欣懷著男胎的,王德花晚上必定好生招待,好酒好菜款待著,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說說笑笑,臨走時王德花都要送出門去,回來還要在家里夸夸這些個親戚以前豐功偉績,說這家人是一家好人。但是但凡有那些個大過年的給王德花故意添堵的,非要擰著脖子說溫欣懷的是女胎,王德花就不樂意了,晚餐的質(zhì)量必定是要下降的,這直接導(dǎo)致溫欣回了房間還要加餐。送走了親戚王德花一般也不能消停,還要在家里把那親戚家以前百八十年前所做的各種虧心缺德的雞毛蒜皮拿出來在家里念叨一頓,好好數(shù)落數(shù)落,最后得出一個這些個親戚都不靠譜,說的話也不靠譜,這才作罷。
從這些種種表現(xiàn)上來看,溫欣可算是知道了王德花對老趙家的繼承人的期待了,大孫子,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帶把兒的,就是王德花的訴求。
隨著懷孕月份的增大,溫欣的飯量也在逐漸增大,日日都要幾乎五頓飯,隨時加餐,酸兒辣女,肚子尖尖還是圓圓這些判斷男女的法子,在聽了趙勝軍家那群不靠譜的親戚的話之后,溫欣覺得完全不可信。因為她平時就喜歡吃辣,這懷孕了自然也喜歡吃,趙勝軍托人特別帶回來的酸杏子,溫欣也沒停過嘴,整整一大籃子,都被她吃下去了一半。但是辣的東西溫欣也沒放棄啊,黑子娘聽說溫欣想吃辣,特別給她鹵了辣花生和辣雞腳,溫欣閑的沒事就會去她家啃啃零嘴兒。生兒生女溫欣覺得無所謂,但是從趙家人的態(tài)度來看,溫欣還是莫名其妙的心里挺不舒服的,那王德花的架勢,自己要是生個女兒,怕是要被打入冷宮了。
看著婆婆的嘴臉,溫欣就不舒服,晚上回家都要折磨折磨她兒子趙勝軍解解氣。
“喂,你今天聽見你娘的話了沒?我這要是生不出兒子來,你娘是不是得天天找我麻煩,你管不管啊!”溫欣洗了澡,一邊在爐火旁邊擦著頭發(fā),一遍看著在床上鋪炕暖床的趙勝軍,出言威脅。
一開始溫欣睡不慣這硬邦邦的炕,但是眼下到了冬天,才睡出這火炕的妙處來,暖烘烘的,特別舒服。只見趙勝軍把厚咚咚的褥子被子鋪開,溫欣就有點眼皮發(fā)重了,但是看著那樂呵呵的小土狗,溫欣就想找茬。
小土狗聽了溫欣的威脅,鋪好了鋪蓋才轉(zhuǎn)向她露出一口白牙樂呵呵的一臉篤定的笑,“你不用擔(dān)心,你肯定能生出兒子來,別怕,上炕來吧。”最令溫欣泄氣的就是這個,趙勝軍這個家伙竟然也固執(zhí)愚昧的站在了王德花的一邊,他認為溫欣懷的肯定是個愛吃辣椒的兒子,為此,溫欣糾正了他好多次,可這家伙認死理兒。
溫欣停了擦頭發(fā)的手冷著眼睛看著他,“趙勝軍,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
趙勝軍嘆了口氣,鋪好了被子用手摸了摸覺得暖和了,無奈的看了地下站著的媳婦兒一眼,知道多說無益,下炕來一把抄起媳婦兒,抱到炕上去,放在被窩里,趙勝軍頭懸在溫欣上方不以為然的嘿嘿討好笑,“哎呀,你問了多少遍了,你就放一千個心吧,我昨天去大廟山求了山神爺爺,他說給了你一個兒子,你就別胡思亂想了,我娘指定不能找你的麻煩。”
溫欣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他越是這么說,溫欣越是不舒服,孕期荷爾蒙讓她有點委屈,腦補了自己生下小女兒沒人喜歡的畫面,嗖的就落了淚,說哭就哭,負氣道,“好啊,連你也這樣,你們老趙家都不喜歡我閨女,我自己疼。你滾開,離我遠點,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重男輕女的人。”
趙勝軍一看媳婦兒突然就哭了,嚇傻了,慌里慌張的抱著媳婦伸手蹭了蹭眼淚,寶兒貝兒的哄了哄,“我啥時候重男輕女了,我喜歡閨女,喜歡閨女,你別哭了,懷孕的時候老這樣哭對孩子不好。”
溫欣停了哭瞪著眼看著他,“我哭了你就是這么安慰的?你好狠心,你現(xiàn)在眼里只有孩子沒有我了,早知道我不要孩子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趙勝軍手忙腳亂的安慰著媳婦兒,“快別說這傻話了,我眼里全是你,心里全是你,全是你還不行?”
“哼,你這個騙子。”溫欣被趙勝軍摟在懷里哄著,擦干了眼淚嘟著嘴看著他。
趙勝軍低頭看著眼睛濕漉漉嘴唇紅艷艷的小媳婦兒,懷里是她香噴噴軟綿綿的小身體,自從懷了孕,他家媳婦兒的身體變化除了肚子大了之外,令人血脈噴張的上圍也愈發(fā)突出了,趙勝軍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此刻一低頭,視線正好從松開的領(lǐng)口看進去,兩團又白又軟的面團兒,趙勝軍視線有些直,腦子里亂糟糟的,嘴也不聽使喚了,“你說甚?”
“你這個臭流氓!”溫欣見趙勝軍心不在焉,瞪了他一眼,伸手把自己的領(lǐng)口收收好。
臭流氓咽了口唾沫,伸手撓撓鼻子尷尬的解釋道,“其實我還不是為你想?我心里都是你,我就是為了你,生男生女的我也是替你想,男娃好養(yǎng)活兒,生下來往那一扔就能長大,那女娃難養(yǎng)活,要是生的跟你似得,長了副嬌貴的模樣,那少不得得多累人。”
“趙勝軍,你什么意思,生下孩子你準備讓我一個人養(yǎng)?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竟然現(xiàn)在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溫欣本來躺在他的大腿上,現(xiàn)在氣的坐起來瞪著他。
趙勝軍目瞪口呆的看著有些故意找茬的媳婦兒,這又是哭又是鬧的,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上這么一場,硬著頭皮把媳婦兒摟回來,討好的笑,“我養(yǎng)我養(yǎng),你負責(zé)生我負責(zé)養(yǎng),分工合作,嘿嘿。來,頭發(fā)還沒干呢,我來給你擦擦頭發(fā),濕著睡覺明天該頭疼了。”
“我頭疼都是讓你給氣的。”溫欣重新靠在自家男人懷里,任憑他給自己擦著頭發(fā)。
“不敢了,以后生男生女你說了算,你說啥是啥,我都行,我都聽你的。”趙勝軍討好的說。
“你到底關(guān)心不關(guān)心我們的孩子?”溫欣氣呼呼的說。
伺候著擦頭發(fā)的小土狗再一次石化了,怎么說都不對,趙勝軍舔了舔嘴唇,轉(zhuǎn)了個話題,“餓不餓,有桃酥,紅棗,杏干兒還有辣花生,奶粉,你想吃點啥不?”
溫欣伸手捂了捂肚子,他一說自己還真有點饞,“可是我都刷了牙了。”
“吃完了我把牙刷給你拿過來。”趙勝軍樂呵呵的招待著,急忙從旁邊把孕期零食拿出來,小媳婦兒的嘴被吃的東西占住了,他才堪堪松了一口氣。
趙勝軍最近的生活也挺累的,仔仔細細的照顧媳婦兒的飲食起居還不算,還要時時應(yīng)付小媳婦突如其來的愛的突襲,撩撥的他欲火焚身可什么都不能做,他其實有點后悔,干嘛要孩子呢,害得他現(xiàn)在見天的嘴里起泡。除了欲望得不到發(fā)泄之外,更令他苦惱的是他家小媳婦的脾氣,自從懷了孕愈發(fā)令人捉摸不定了,對他動輒發(fā)脾氣,動輒還要流淚找存在感,他也相當(dāng)頭疼,做什么都不對,說什么都是錯。他現(xiàn)在哪里還顧得上生男生女,生男生女都行,哪怕是個妖怪,只要生出來就成,趕快生吧,生出來他就給它狠狠的扔到一邊去,他真的很懷念以前那種完完全全的占有整個媳婦兒,平平靜靜的日子。
應(yīng)付了媳婦兒一晚上,眼下好不容易才把媳婦兒哄睡著了,趙勝軍看著媳婦兒凸起來的小腹,伸手摸了摸,小聲道,“你小子在肚子里給我乖點兒啊,你折騰你娘,你娘就得折騰你爹,你爹不高興了,你小子出來就給我等著,小心我揍你。”
其實看著媳婦兒的哭訴他還想哭呢,真是的,找誰說理去?以前自己是媳婦兒的小寶貝兒,在炕上百般的受到重視,現(xiàn)在媳婦兒哪里還注意過他,天天牛馬一樣的使喚著,但是關(guān)心的話題卻基本上就是肚子里的小家伙了,就連是男是女都能討論個沒完沒了,答什么都不對,他還想哭呢!大哭特哭!他到底為什么要生娃?為什么要受這份罪!太太平平的日子不好嗎?為什么要要孩子?他也想哭,想耍無賴,要抱抱!
第9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