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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萍眼眶里頭全是眼淚,她們怎么吃口肉就大逆不道了,李子寒沒有說話,臨走前眼神瞄向里屋的那床棉被上,見棉被微不可查的顫抖一下,心仿佛被扔進了冰窟,冷的發寒。
兩個孩子走了出去,炕上的那團棉被方才動了動,大房媳婦把腦袋露出來換氣,李向森看著那張清麗脫俗的臉,動了動嘴唇道“雖然今天的事情和兩個孩子沒什么關系,可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兩個孩子吃了肉,您也知道,家沒分家,哪有吃獨食的道理呢?”
“嗯”大房媳婦懶得多說什么,總之,她這輩子是真真正正的看走眼了。
“你也別怨我,畢竟兩個孩子吃獨食被當場指出來了”李向森覺得自己的媳婦怪怪的,解釋道!
“我知道”大房媳婦說道“這兩個孩子真是太不像話了,咱們養著兩個侄子就夠辛苦的了,他們不懂事,在鄉下竟給我們惹事,改明兒找了牙婆過來,把他們賣了,也好賺幾塊硯臺錢補貼家用。”
“你這說的啥話,我們李家可不興賣兒女那一套的”李向森被嚇了一跳,他雖然喜歡侄子的懂事,可是他也沒打算把自己兒女給賣了啊!
“出門在外,吃了苦,受了罪,就知道在家的好處了”大房媳婦說道,就和她一樣。
“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李向森被媳婦的那句孩子不懂事就賣了給嚇得不輕,難得一見的說上了好話。
“孩子有你這個爹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我能嫁你們李家,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大房媳婦柔聲細語道“近日華兒要參加童生考試了,聽聞石頭鎮的菩薩最為靈驗,我想去捐些香油錢”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你看多少合適”李向森不知道這里的門道,問道。
“十兩銀子,十全十美,剛好討個好彩頭,你看怎么樣”大房媳婦如此說道。
李向森猶豫片刻,到底還是家中讀書人的前途最為重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李向森點頭,大房媳婦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兩分,十兩銀子,她剛好拿回去給娘家侄子買點文房四寶再買兩身衣服加上點肉。
在這個小鎮上,十兩銀子能買不少東西呢?
李向森抱著自己妻子深明大義的想法進去夢鄉,大房媳婦失神的看著李向森額頭上的那塊傷疤,自古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她當初眼瞎沒有投好胎,如今只能想辦法自救了。
至于兩個孩子,姓李,又不姓魏,李家自己對后人都不肯上心,她又能做什么,還不如好好培養哥哥家的孩子,培養好了,將來自己老了還能給她這當姑姑的一口飯吃,不至于讓她流落街頭。
而外頭的兩個孩子,大房媳婦看了一眼,有這樣的爹,這輩子別想有出息了。
第18章
大房媳婦抬頭望著漆黑的屋頂,眼眶有些發紅,她本姓魏,乃是鎮上一教書匠的女兒,若是不出意外,她將來應該會在父親的眾多學生之中選上一個作為未來夫婿。
魏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喜歡上山,雨天路滑,有一次就摔在了山上,被砍柴的李老頭救下,這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魏老爺子自己不能以身相許,便定下來這門親事。
如今的親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魏家姑娘就這么放棄了在鎮上的生活,嫁給了李向森。
李家雖是農家,李老頭當初卻下定決心讓全家供著老大,只是一次意外,李向森破了相,從此以后再也無緣科舉。
魏老爺子看在女婿的面子上,把他塞進衙門,當了一個捕快,若是如此,一對小夫妻單獨住在鎮上,不用干活不用伺候公婆,手頭也是寬裕,到時候生個一兒半女的,教她們讀書,日子比在鄉下還要美滋滋。
可是李向森不是這么認為的,他心里裝的滿滿都是李家,把家里的錢全都給了李家的老五,又把自己的孩子扔在鄉下,把自己的侄子帶在身邊。
大房媳婦不由得裹了裹被子,自己爹欠了李老頭子的恩情,為什么要拿她的后半輩子去換呢?
在這個家里,也就只有哥哥一家稍微有點良心了,大房媳婦心里想的全是過年時她在婆家,連口肉都吃不上,回了娘家后能有肉包子豬爪和一堆的好吃的場景。
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她這個樣子,再怎么怨,再怎么恨也是沒有用的,若是真的和李向森鬧起來,到時候人財兩失的是她自己,就現在這樣挺好。
李向森給了他們李家花多少錢,她再找機會往娘家挖出來多少錢。
大房媳婦做了一番思想斗爭后,沉沉的睡下,而她的這番想法,作為枕邊人的李向森絲毫不知。
夜色四合,李子寒帶著萍萍回到了房間“萍萍,你冷不冷”
“不冷”萍萍搖頭,只要能讓她天天吃今天的飯菜,她一直站著都是沒有問題的“正好吃多了消消食”
李子寒抽了抽嘴角,自己這個妹妹真是不同尋常的樂觀呢?只是想起自己的父母,李子寒那些有些愉快的心情,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在最近的日子,奶奶變好了,不然她們兩個的日子,可就難熬了。
如今秋收已過,一年之中最忙的時候過去,剩下的就是清閑了。
而何潤潤,從來了就開始忙活,忙活到現在,也沒有真正的閑下來,換句話說,閑著的時候反而比農忙之時,還要累上幾分。
是心累的。
“今天灶臺怎么是冷的,輪到誰做飯了,還有我最近的衣服怎么沒有人洗”李老頭子要換衣服的時候,發現已經沒有換的了,只剩下一堆他穿剩下的了。
何潤潤睡得迷迷糊糊的,聞言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將自己的腦袋蓋的嚴嚴實實的。
李老頭子在院子里喊了半天,愣是一個理自己的人都沒有,李老頭子氣的不成樣子,如今的他倒是懷念起之前那個一言不合就破口大罵的何潤潤來。
現在這樣的何潤潤沒有了,他只能自己動手,拿著一根鐵棍朝著廢棄的鐵鍋上面狠狠敲了好幾下“一幫爛貨,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等著老頭子我伺候你們穿衣吃飯嘞!”
這么一敲,耳朵沒聾的全都起來了,家里的女眷快速的把衣服穿好,男人則是衣衫不整的跑了出來“爹出什么事了?”
問話的是老大,家里的其他幾個兒子,紛紛覺得李老頭子最近這段時間的事實在是太厚了。
“我怎么了,你看看這院子里,全都是樹葉子,已經有年頭沒有打掃過了,還有今天輪到誰做飯,這個時間灶臺還是冷的,盆里放著一大盆的舊衣服,最過分的是,雞圈里的老母雞還餓死了一只,你們一個個的都要反了天了,都不想過了是不是。”李老頭子提起這些頭就暈乎乎的,好好的一個家,怎么就成了這副模樣了。
何潤潤聞言,她之前就有些感覺,這種情況無非是三個和尚沒水吃的典故罷了,之前有原身壓著,她來了之后正趕上農忙,也沒那個閑心在家里發現這個。
如此,何潤潤一想到老頭子今天才發現沒人給他洗衣服,是不是代表何潤潤穿過來之后,破老頭一直穿著同一身衣服。
想到這里,何潤潤臉色有點綠,再想想她可沒怎么見到老頭子洗澡刷鞋,那床被子,都出了酸味了。
李老頭子見到何潤潤,破口大罵“這個家你就是這么給我當的,不想當直接說”
何潤潤這真是人從家里坐,鍋從天上來,仔細想想,李老頭子他不能因為家務事吼兒子,吼兒媳,也不是這么回事,只能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