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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平昌如五雷轟頂,沈諾嵐什么時候離開的他不知道,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雙腿已經站得麻木,稍稍挪了一下,一陣刺痛傳來。
他跌跌撞撞地坐回椅子,不,這樣不行,沒有了白苾棠,他拿什么和延平侯交好?沒有了沈諾嵐,誰還會高看他一眼,他的公務有了難題,誰還會幫他解決?
不行,失去了這對母女,他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形,這三品侍郎的位子也保不住了。
一定要想個辦法才行,既能保住同延平侯府的關系,又能留住這對母女,最好是把苾棠永遠留在白家,這樣,沈諾嵐也就不敢離開了……
……
苾棠隨著肅王離開后,沈書嫣的馬車又駛動起來,沿途果然有人盤查,一聽說是沈首輔家的女眷,立刻就放行了。只是沿著官道一路上都有人,郭星銳想要中途下車是不可能的,到了岔路,沈首輔夫人林氏的馬車繼續沿著官道回城,而沈書嫣的馬車則拐上了岔道,朝著自家的莊子而去。
“你傷在哪里?要不要緊?”沈書嫣擔憂地看看他衣袍上的血跡,他的臉色不太好,唇色也有些發白。
郭星銳唇角繃成了一條直線,“沒關系。”跟一家人的性命相比,這點傷算得了什么?只恨自己沒能一刀殺了秦英壽。
“秦英壽有了這次教訓,肯定會防范得更嚴密,他馬上就要和二公主大婚,成了駙馬之后,權勢更重,你報仇的事情不能著急。”沈書嫣柔聲勸道:“聽說慶功宴那天,姚大都督想要以軍功換郭將軍一案重審的機會,皇上沒有答應。你要相信,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想要為郭家伸冤,還有別人是站在你身邊的。”
“狗皇帝殺了我全家,我卻還要指望他為父親翻案。”郭星銳痛苦地咬著牙,尚有幾分青澀的臉上滿是憤恨,不說狗皇帝肯不肯翻案,就算是還了父親的清白,他都不知道該把狗皇帝當仇人還是恩人。
沈書嫣沉默了片刻,“皇上并非昏庸之人,前些年大齊與西榮交好之時,與西榮皇室也有書信往來,朝中留有西榮太子和二皇子的親筆信。從郭將軍營帳中搜出來的那些往來書信,經過對比,俱是郭將軍與西榮二皇子親筆。”
“我父親絕不可能同西榮勾連,那所謂往來書信,還不知道是怎么來的?!”郭星銳低聲吼道,他實在太過痛恨,險些壓不住自己的聲音。
“姑娘。”馬車外傳來丫鬟的詢問聲,“姑娘在說話嗎?”
沈書嫣白皙的手指豎在唇邊,示意郭星銳不要出聲,她揚聲道:“沒事,我看到一篇很好笑的文章而已,不用理會。”
她看看郭星銳,低聲道:“那些書信肯定是有問題的,可當時兩軍交戰正酣,有多少將士戰死沙場埋骨黃沙,這樣通敵叛國的事壓著不處理,皇上也怕會引起邊疆將士的不滿。”
“但是那些信肯定不是我父親寫的。”郭星銳壓低聲音。
沈書嫣點點頭,“那西榮二皇子的信件極有可能是真的,至于郭將軍的信件則是仿造的。不管是誰仿造了郭將軍的信件,要想模仿一個人的筆跡到如此相似的程度,絕不是只靠著幾封手書就行的。”
“什么意思?”郭星銳皺起眉頭,“難道不是某人偶然得了父親的一封手書,所以仿造了這些信件嗎?”
“不可能。”沈書嫣慢慢地搖頭,“那些信件經過多少人鑒證,都認為是郭將軍親筆所寫,那就說明,信件上的每一個字,都是郭將軍曾經寫過的,是被人臨摹過多遍,再一個字一個字地拼湊起來。”
郭星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沈書嫣的意思他聽明白了,那些信真的是父親“親筆”寫過的,所以,不管多少人來鑒定,都不會認為是偽造。
沈書嫣繼續解釋道:“當時的信件有好幾封,可想而知里面有多少字,這么多的字都搜集到,顯然,那偽造信件的人手里有郭將軍的不少手書。”
只有從大量的字里面挑選,才能拼出這幾封信來。郭星銳的臉更白了幾分,眼神也更加兇戾,“就是說,偽造書信的人,是我父親身邊親近的人?”
“我想應該是郭將軍身邊出了叛徒。”沈書嫣凝眉道:“不一定是軍營中的手下,也許是京都家里的人,把郭將軍的手書收集起來,送給了秦英壽,再由擅于模仿的人臨摹練習,這才有了這幾封難辨真假的信件。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究竟真相如何,咱們要一點一點挖出來。”
郭星銳怔然半晌,雖然沈書嫣說只是猜測,他心中卻已經相信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