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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把事情說開之后,苾棠前所未有的輕松,一直壓在心底沉甸甸的秘密,已經不復存在。甚至蕭玉靈的事情她也不再擔心,因為蕭昱琛確實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應對旱災,當然,他沒有說此事與苾棠有關,而是借了善覺寺了智大師的名頭。
本來眾人都不太相信所謂的旱災說法,過年的時候北方下了大雪,所謂“瑞雪兆豐年”,這應該是好苗頭才對。可了智大師乃是得到高僧,既然他開了口,那這大旱十有八|九是要發生的。退一步說,就算沒有發生也沒損失什么,水利修建了以后還能用,能大大地提高糧食的產量。各州府縣衙屯的糧食又不會消失,沒有旱災發生也不過就是白折騰一下而已。
唯獨這個舍棄小麥種高粱、粟米不太好推行,粟米還好些,高粱的口感和小麥就差遠了,用來釀酒還差強人意,要是人吃的話卻算是粗糧了。
好在京都官員包括昭文帝本人對了智大師都推崇備至,下了明令讓北方農戶必須種植這兩樣,又免費發放種子,要是種植高粱粟米的還會減稅。農戶為了這些實惠,還是很樂意的。
獨獨了智大師擔了大風險,要是到時候沒有大旱,他的名聲可就臭了。蕭昱琛悄悄地送了幾壇子珍藏好酒,又陪著了智大師對弈幾局,這才安撫了吹胡子瞪眼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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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承平侯郭星銳大婚,他沒有大宴賓客,當初郭家落難,人人都是袖手旁觀,親朋好友都是紛紛撇清關系,肯站出來替郭家說話的人寥寥無幾,這些幫助過他的人他都記在心里,這次都邀請上了。
苾棠一大早就來了四明街,她給沈書嫣帶的添妝禮是一整套翡翠頭面,碧綠油潤。看著表姐梳妝打扮,平時清冷得像一枝白梅,此時穿上大紅的嫁衣,戴著璀璨的鳳冠,眼眸明亮,唇瓣嫣紅,竟然艷麗得讓人錯不開眼珠。
“表姐,表姐夫揭開蓋頭一準得傻眼!”苾棠十分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書嫣仔細地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見左邊的眉梢有些淡,用黛筆重新描了描,然后滿意地點點頭。不管平時多么不喜梳妝,大婚之日她還是希望郭星銳能喜歡。
“啊,沈表姐可真好看!”邁進屋的蕭玉靈驚嘆一聲,繼而看見一旁的苾棠,朝著她撇撇嘴,把帶來的添妝禮送給沈書嫣,坐到了離苾棠最遠的地方。
苾棠笑了起來,她前些天見著蕭玉靈就催她成親,估計把人家給煩得夠嗆。她走到蕭玉靈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對一臉警惕和警告的蕭玉靈擺個最無辜無害的笑臉,“阿靈別躲著我啦,放心,我不煩你了。那些不愛聽的話,我再也不說了。”現在蕭昱琛已經著手應對災情,就算大旱發生了,也不至于毫無準備被西榮要挾,昭文帝這么愛他的子女,要不是迫不得已,是不會讓女兒去和親的。
“當真?”蕭玉靈半信半疑,過去幾個月她就像魔怔了似的,非要逼著她盡快嫁人,她實在是怕了。
“真!真真的!”苾棠用力點點頭。
蕭玉靈傲嬌地一抬下巴,“那好吧,原諒你了。”
沈書嫣在一旁看著她們兩個說笑,眼中卻閃過一絲黯然,三公主和哥哥……
一陣鞭炮聲響起,外面有人喊著“新郎倌來了”,喜婆不慌不忙地把蓋頭搭在沈書嫣的頭上,扶著她的胳膊,“該去拜別父母了。”
沈書嫣跪在沈諾岱和林氏面前,聽著父母最后的教誨,蕭玉靈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看向一旁,沈書遠沒有穿慣常的青衣,而是換了身絳紅色的錦袍,畢竟是妹妹的大喜之日,他也穿得喜慶了些。
蕭玉靈從未見他穿過紅色,男子穿紅色常常會顯得有些女氣,更何況是文弱書生,可在蕭玉靈看來,沈書遠穿什么顏色都好看,這身紅衣襯得他面如冠玉,負手站在那里,如芝蘭寶樹一般,清雋儒雅。
她目光灼灼,沈書遠自然感覺到了,其實在她看見自己之前,他早已經看見她了,她隨著妹妹一起出來,他第一眼看的不是一身嫁衣蓋頭遮面的妹妹,而是蕭玉靈。他甚至還控制不住地想象了一下,要是蕭玉靈穿上一身嫁衣該是什么樣子。可惜,她圓圓的小臉瘦成了瓜子臉,也不知道要養多久才能圓回去。
他不想去看蕭玉靈,此時她正盯著自己呢,要是對視的話一定會把她嚇得移開目光,他想讓她多看自己一會兒,那灼灼目光讓他覺得渾身都熱了。
蕭玉靈盯了好一會兒,見沈書遠只是淡淡地看著前方,絲毫也不朝自己看上一眼,漸漸地有些氣餒,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想著這人真是討厭,明明自己就站在他對面,他卻是視而不見。
冷不防,沈書遠的黑眸掃了過來,蕭玉靈嚇了一跳,慌忙低下了頭,隨即又覺得自己這樣子簡直是掩耳盜鈴,又抬起頭來,強裝鎮定地看向一旁,偏偏就是不敢再看沈書遠。
他倆這眉眼官司別人沒注意到,苾棠卻看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暗暗嘆了口氣,有昭文帝在,表哥和三公主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修成正果?就算蕭玉靈避免了和親的命運,也不能嫁給表哥,難道她就這么一直在閨閣中蹉跎?表哥也是一樣,娶不到蕭玉靈,他顯然也不想另娶旁人,他可是沈家唯一的嫡子,舅舅能放任他不成親?
苾棠越想越覺得頹然,甚至起了個荒唐的念頭,要不她用點齷齪手段,把表哥和蕭玉靈強行湊一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