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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閣和素女劍宗都是執(zhí)劍的,沖著異動的劍冢來情有可原,怕是以為有什么名劍出世;而白麓書院會派人來膈應(yīng)他們……怕是因為九寰宗搶了他們的生意。
“沒辦法。“宗主聳肩,“無論是弟子的修為還是升學(xué)率,咱們這兒都比白麓書院要高一截兒。”
……突然好心疼九寰宗的弟子哦。不僅要背心法道典,還要鍛煉體質(zhì),還要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真是兩手都抓兩手都硬啊。
順便心疼一波白麓書院。那可是當(dāng)年著名的以學(xué)入道的門派,在讀書上輸給其他門派簡直就是恥辱。
可是沒辦法呀。不革新,就只能被后浪拍死在沙灘上。
“其實我們嘗試過推廣全民修仙,讓修仙成為一種生活方式融入大家的日常活動中。”宗主臉上不乏遺憾之情,“但是一來不是人人都有靈根;而來迫于國情,現(xiàn)在連建國后成精的妖怪都拿不到合理成精證書了。因為妖怪活得久,人口數(shù)量大體上增不減,濫竽充數(shù)的妖怪會破壞人與妖之間的合理社會關(guān)系結(jié)構(gòu)……啊,話題歪了。”
……一看就常是和領(lǐng)導(dǎo)喝茶的宗主啊,真是張口就來。
簡薇:“您教什么科目來著?”
宗主呵呵一笑:“數(shù)學(xué)呀。有時間的話兼職政治。但在下只是業(yè)余的。”
……
劍冢。
行周終于停止了震顫。點點熒光從劍身滲出,如星屑般璀璨,四散飛舞。不一會兒,它們圍繞著一個漩渦微微舞動……竟是一點一點拼湊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站著的、一身白衣長發(fā)落地的年輕男子。面容似遠(yuǎn)山的皚皚白雪一般只可遠(yuǎn)觀,卻又如云間輝月皓光四射。
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他一睜眼,是一雙如萬千星辰落散其中的幽藍(lán)色雙眸。
淡粉色的嘴唇微微開合,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劍壁的某處,嘴里似乎在念叨著什么。
“……阿薇。”
第21章 二十一
劍冢。
行周劍的靈氣匯集而成的人形頗為迷茫地望了望四周。靈劍們雖然塵封,但劍的殺伐之氣即使過了這么多年依舊淡淡縈繞在周圍,足夠使任何一個膽量不夠大的修士不寒而栗——而他默默站在此處,沒有任何不自在,仿佛與周圍千百靈劍融為了一體。
“……阿薇。”他再次喃喃重復(fù)了一次那個繚繞在舌尖的名字,但除了模糊的映像,他什么都想不起來。
“……”一旁的靈劍步光顫動了一下,似乎是有意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他將視線轉(zhuǎn)向了步光,面無表情,若不是眼神里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情緒,整個人怕是會被錯認(rèn)成一尊雕像。男人往前走了幾步,白皙的腳踏上了冰冷的青石磚,不見一絲血色的皮膚透著一股玉石的色澤,仿佛比腳下的石磚更加冰冷。
“錚——”步光在他的幫助下從石壁上掙脫了出來,劍尖顫了顫,似是在對他表達(dá)些什么。
“讓我跟你走?”男人慢吞吞地說道。步光懸浮在他面前,頗為乖順地轉(zhuǎn)了一圈,似個興奮卻乖巧的孩子,“……好,我跟你去。”
“阿薇。”男人似是想到什么,說到這里,神色突然溫柔起來。
步光聽見了男人對它的稱呼,往劍冢外飄去的動作晃了晃,差點摔下地來——它回頭,無聲中透著一言難盡地看了男人一會兒,最終還是認(rèn)了命一般,繼續(xù)在前面帶路。
昔日的劍尊就算傻了,也還是得眾仙劍尊敬的劍尊。
宗主這么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簡薇放了心,再看九寰宗的景色時就有了幾分心馳神搖之感。
正廳被重新修葺過了。簡薇和宗主一起坐在明凈的堂下,等著三家宗門上門的同時,手邊一杯白瓷冷茶,幾片茶葉在水中舒展著葉片,綠得仿佛一整個春天都蘊含其中了。一顆去了籽的紅紅的梅子,落在碧綠色的茶湯中,讓清透沁人的茶水帶了一絲甜味。
“這茶的名字叫‘春袖紅’。”宗主道,“不知您千年前是否已經(jīng)嘗過,但這茶葉和梅子都是山下自然生長的,靈氣馥郁,不是什么名貴的東西,倒也算頗為得趣。”
“……”簡薇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其實這茶還是她發(fā)明的來著。
就是那個……千年前茶文化還不盛行,她費盡心思請人移植了茶葉,卻不知道該怎么炒茶,又或許是茶葉水土不服,喝起來總有一股難言的澀味。為了掩飾這一點,簡薇逼不得已往里頭加了酸甜的梅子……即使后來這股澀味也隨著師兄炒茶手法的純熟慢慢褪去,一直往里頭加梅子,味道居然還算不錯。
不錯,一時興起說要喝茶的是簡薇,到頭來花心思炒茶的卻是師兄。
這么丟人的往事還是不要揭露出來的好。
簡薇(打哈哈):“好茶好茶。果然好茶。”
“宗主,客人已經(jīng)到了。”有弟子昂首闊步進(jìn)來,向坐在主位上的兩個人行了禮,神情頗為志得意滿。
原本他還要擔(dān)心一下自己宗門在三家宗門的虎視眈眈之下能不能全身而退,現(xiàn)在他不這么想了。
他巴不得那群道貌岸然的強盜快點來,態(tài)度越囂張越好,這種貨色,他們家元嬰尊者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簡薇像是看出了這弟子的心思,卻也沒有反駁。笑意盈盈地端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好說話極了。
說話間,殿外響起了幽幽的鶴鳴。
只見他們一行幾十人,浩浩蕩蕩地從殿外而來。他們大多由三種人組成:一襲藍(lán)衫的男弟子,手握金絲楠木折扇,氣質(zhì)文雅翩然;嫩黃色紗衣的年輕女修,多佩劍,腰間綴著金色鏤空的蓮瓣狀鈴鐺;還有一身灰袍,用絲線繡了百鳥圖案在肩頭的年齡不一的弟子。
正是白麓書院,素女劍宗,以及靈犀閣標(biāo)準(zhǔn)的弟子服飾。
在他們的映襯下,一身青色長衫的宗主和襯衫牛仔褲的簡薇反倒顯得有些突兀了。
在簡薇眼里,這些弟子們卻大都穿慣了現(xiàn)代服飾,乍一換上從前的袍服,行動間卻沒有半點千年前人們的姿態(tài)氣韻,只是一層錦繡的外皮披于身上,和簡薇記憶中的對比不能說不強烈。
弟子們散開,從人群中走出三位服飾略有不同的年長者來,兩男一女,想來就是三宗派出來的主事者。白麓書院出來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些褶皺的男人煮著拐杖,首先站出來對簡薇他們點頭致意:
“白麓書院白鳴,代我們院主向九寰宗主問好。”
他身邊的一男一女也紛紛致意,態(tài)度看起來倒是謙遜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