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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軍察覺到這異狀,自是惜命不敢進林。如此一來,他們就被戊班與林中瘴氣前后夾擊在極窄的范圍,如被趕入甕中,束手束腳再難合陣。
沐青霜得意挑眉,面頰上有星點斑駁的血污,使她的笑容透出幾許豪烈冶艷的味道。
她等的就是這甕中捉鱉的結果。
戊班二十一人再是無懼,要徹底拿下兩倍于自身的官軍也非易事,只能智取。
方才她看似胡言亂語瞎指揮,其實并不是喊給自己人聽的,而是喊給官軍聽的。
戊班人毫無章法的胡亂沖擊,既亂了官軍陣型攻勢,又使其在混亂中無暇深思,聽見沐青霜的指令后自會有人去做相應攔截——
就這么不知不覺地,被她一步步趕進狹小甕中,陣不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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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過官軍的第一道攔截陣后,賀征并不知戊班走了乙班的路,便往戊班路線圖上的那條道上去,打算盡快與沐青霜匯合。
于是就闖進了官軍為戊班二十一人準備的首道攔截陣。
賀征畢竟是赫山講武堂風頭無兩的榜首,單槍孤身,強闖過了近三十人的陣型。
他未戀戰爭勝,可終究耽誤了點時間,趕到這第二道攔截陣已是戌時。
遠遠聽聞打斗聲,賀征謹慎藏在半人高的深草中,腳步輕緩地躬身趨近,撥開深長草叢探看。
日頭一落,山間就黑了,只有清冷月華孤高在上,影影綽綽照著中軍帳即將展開最終較量的兩隊人。
好在賀征目力極佳,一眼掃過去就將局勢看明白七八分。
官軍被戊班困在瘴氣密林跟前,無法組織陣型攻勢,只能勉力頑抗;林秋霞被官軍抓為肉盾,紀君正試圖上前營救,官軍中有人朝他臉上丟了什么東西,同時有兩柄長矛向他刺去,他卻不退反進。
就在這關頭,沐青霜猛地傾身一個斜沖,雙手握住兩柄長矛,活生生將那兩柄齊齊折斷。
月光下,那兩柄長矛尖頭爍著不該出現的鋒利銀光。
考選規矩:刀劍不開刃、戈矛無利簇、弓箭無箭頭。
這隊官軍的武器明顯違規,沐青霜與對方近身相持,不可能沒瞧見。可她卻莽撞地迎刃而上!
賀征目眥盡裂,胸腔之內似有什么東西即將炸開——
這混蛋姑娘,打的什么絕命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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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征自草叢間躍身而出,步履如風般沖入戰局。
月光下,靛青武服的少年手執長槍,如離弦之箭卷出一道殘影,官軍們甚至沒看清他正臉。
沒有槍頭的長槍被他掄出嗜血殺氣,出手利落又狠辣,左擋右劈,很快就從混戰中為自己撥出一條路——
直奔對方中軍主帥。
他出現得太過突然,氣勢驚人加之疾如閃電,黑袍小公子與他那幾個保護他的兵卒一時都有些傻眼。
賀征越過眾人,橫槍勒住黑袍小公子的脖頸將他一路往后拖。
黑袍小公子被勒得不能呼吸,掙扎著被拖行倒退近五米,直到賀征的后腳跟抵上那中軍帳的邊沿才停。
“主帥有失,三軍皆罪!”
少年清冷的嗓音端肅威嚴,使混戰中的雙方暫停交手,心思各異地望向帳前。
四下彌漫著芥子汁的氣味,賀征微微蹙眉,一手橫槍勒住那小公子,一手拎起對方發冠上的頭纓晃了晃。
沐青霜心道這隊官軍根本無視規則,想必將這人頭纓摘下后,這隊人還是不會按規矩認輸,便抬手一揮,對戊班人做了個手勢。
戊班人心領神會,紛紛毫無預兆地出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官軍們的頭纓,然后扶起林秋霞等三人飛快退出戰場。
與此同時,沐青霜突然出手,搶過官軍手中的一柄開刃長劍,直奔過去抵住那黑袍小公子的左胸。
“這就算被全殲了啊。如今你們都是一堆‘尸體’,若待會兒再不要臉地追來,我真敢用你們自己這些違規開刃的武器送你們歸西!你們最好相信!”
原本嬌脆的嗓音已啞得不像話,這使賀征忍不住輕瞪了她一眼。
官軍們見主帥被開刃利劍挾持,一時無措又茫然,面面相覷。
好半晌,才有人驚懼大喝:“放肆!這位是朔南王府六公子!你們豈能……”
賀征愣了愣,手中力道卻并未減輕。
竟是朔南王妃心尖尖兒上的六公子趙旻?汾陽郡主趙絮的親弟弟?就這么個雜碎玩意兒?沐青霜不屑地“嘖”了一聲,將劍尖抵得更近,若無其事地左顧右盼。
“山間夜里就是風大。方才誰說話了嗎?”
賀征沒好氣地配合她睜眼說瞎話:“沒人說話。打斗動靜大,驚了飛鳥而已。”
那黑袍小公子被勒得面色漲紅,呼吸艱難,微微擺了擺手。
官軍見狀,陸續扔下武器。
沐青霜想了想,似乎不太解氣,又從對方的白布袋中搶過一顆芥子汁水球,狠狠砸在趙旻臉上。
賀征咬牙低惱:“還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