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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沐青霜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就一身外傷而已,怎么大嫂哭唧唧的,你也哭唧唧的?!?
她這傷勢,還不如前年大哥傷得重,只是傷口多了點,卻都是養養就能好的皮外傷。這一家人到底在哭什么呀?
桃紅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勉強笑道:“就是瞧著大小姐這一身傷,心疼。”
語畢,抿唇忍淚過來替她上藥。
“嫂在外頭和誰吵架呢?”
沐青霜這一問,像是把桃紅給驚著了:“沒、沒呢,哪有誰?沒吵架?!?
見她似乎在隱瞞什么,沐青霜若有所思地豎起耳朵,卻還是聽不太清楚大嫂在外頭與人爭執什么。
那藥覆到傷口的瞬間引發一陣刺痛,使沐青霜嘶著痛頻頻倒吸涼氣,一時也顧不上旁的了。
等藥上完后,接過桃紅遞來的溫熱蜜水潤了嗓子后,沐青霜再度傾耳,卻發現外頭的爭執聲已停,靜悄悄的。
她忍著疼,一把扯住桃紅的胳臂:“紅姐,你跟我說實話,家里出什么事了?”
桃紅見瞞不住,只好撿能說的說:“阿征……哦不是,是賀將軍,賀將軍回來了。”
沐青霜愣愣看著她。
“三日前令將軍去接應大小姐時,賀將軍也是在的。還是賀將軍抱您回來的。大小姐沒瞧見?”桃紅垂下眼,看起來似乎想給她個笑臉,卻又抵不過心中悲憤,神色古怪極了。
沐青霜緩緩搖了搖頭。
原來,那時扶著她的那個人不是令子都,竟是賀征?!
沐青霜整個人懵得不知所措,連身上的傷都不覺疼了。
“我大嫂方才是在同……”她嗓音干澀,頓了頓,“同‘他’吵架?”
不知為何,她恍惚如墜夢中,生怕脫口說出“賀征”二字,這夢就要醒。
桃紅扯出一抹淚意深重的苦笑給她看:“倒也沒、沒吵什么。只是賀將軍想進來看看您,少夫人覺得不合適?!?
聽她這么說,沐青霜才察覺自己光光溜溜的,周身除了幾處裹傷布之外,連貼身小衣都是沒有的。
“大小姐被送回來那日渾身都是傷,家醫讓將身上浸血的衣衫都給剪了,”桃紅解釋道,“眼下裹著傷布也不好再穿衣裳,怕磨得傷口疼?!?
沐青霜恍兮惚兮地“哦”了一聲:“那、那叫他等著吧。我,我有些餓了,紅姐你給我拿碗粥來?!?
她恍兮惚兮地看著床帳上的銀線繡花紋樣,整個人像躺在云里,完全沒有實感。
怎么一覺醒來,賀征就回來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這一定是夢。
她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反反復復好幾回,還是覺得自己躺在云里,連身上那些傷口傳來的痛覺,都像是假的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推開一道縫,有個做賊似的小姑娘哧溜躥了進來。
沐青霜扭頭一看,是沐青霓。
“頭頭,你怎么進來了?不是叫你不要……”
沐青霓笑著跑到床前蹲下,小聲說:“賀阿征想見你,嫂說不合適,叫人給他攔出去了。”
小姑娘也不知在樂什么,莫名捏著拳頭往床上捶了好幾下,笑得前仰后合。
床板輕輕抖了抖,連帶著沐青霜裹在被中的嬌軀跟著彈了一下,扯痛了身上傷口。
真實無比的痛感使她痛得皺緊了五官,卻到底有了實感。
好像不是夢啊……
忍過那陣遽痛后,沐青霜輕聲問道:“他想見我,嫂不讓他見,你偷著樂什么?”
沐青霓見她吃痛,手足無措地隔著厚厚錦被輕撫她幾下,又轉身去給她倒了蜜水來。
沐青霜搭著她的手臂強撐著擁被坐起,靠在床頭緩了緩,才接過她端來的溫熱蜜水抿了一口:“問你話呢。”
沐青霜覷了她一眼,又將甜白瓷小盞送到唇邊。
沐青霓憋著笑意,哼聲道:“方才嫂將瘋子都請來幫忙攔他,這會兒倆人在門口打架呢,誰也勸不住。打得可精彩了嘿!”
沐青霜聞言,被才喝進去的那口蜜水狠狠嗆到。
劇烈的咳嗽扯痛了她周身的傷,使她本來沒有血色的連一片通紅。
沐青霓嚇到,趕緊拿走她手里的杯盞,在她背上輕拍著替她順氣。
片刻后,沐青霜終于止住了咳嗽,見鬼似的瞪向沐青霓:“什么玩意兒?嫂做什么請瘋子都來攔賀征?他倆又是怎么打起來的?”
“那誰知道?這會兒一堆人圍在咱們家門口,這熱鬧,跟趕廟會似的。”
沐青霜茫然扶額:“什么亂七八糟的。給我拿套衣衫過來,我去瞧瞧他們到底搞什么鬼。”
她不過就是受傷昏迷了幾日,怎么一醒就是這么叫人摸不著頭腦的場景?
越聽越不對勁,她得出去瞧瞧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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