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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信你,也沒力氣發脾氣打你,”沐青霜笑了笑,“只是這事情太大,我一時不敢決斷。”
聽她沒有懷疑自己的意思,賀征松了一口氣,這才扭回頭看著她,緩聲道:“不急。我得去利城處理些事,大約兩三日再回循化來。你先養傷,順便再斟酌,等我回來時咱們再商量這事?!?
沐青霜愣愣地點了點頭,總覺得他的措辭十分別扭。
他如今執掌利州軍、政大權,按理該在利州的督軍府內長住,就像她父親從前那樣。
“你回什么來?眼下利州所有事都歸你管,監管沐家只是你的職責之一,明明你長住利州才更方便。”
沐青霜頗為耿直地瞪了他一眼:“你放心,既我爹托你帶了話,我就不會亂來,更不會陷你于不義?!?
賀征被她話里話外趕人的意思慪到,委屈得那叫一個不行:“誰怕你亂來了?我沒那么想?!?
見他眼神突然變得可憐巴巴,沐青霜反省了一下自己先前的態度,也覺得語氣措辭沖了些,便軟了點聲氣:“我的意思是,家中的事我和嫂穩得住,你沒必要兩頭跑太勤。若有事,叫人傳信不就成了?”
向筠也覺得沐青霜這話頗有道理,跟著點頭勸:“利城到循化怎么也二三十里,阿征你也不是鐵打的,自己也該顧惜著些?!?
以往沐武岱坐鎮利城督軍府時,遇有正事要忙時,三五個月才回來一趟都是有過的。
賀征眼神驀地執拗,先看了向筠一眼,又悶著張臉與沐青霜大眼瞪小眼。
沐青霜不太懂他在犟什么,忍不住撓了撓頭。
見氣氛不對,向筠站起身走到窗邊,略打起簾子喚了外頭的人替沐青霜端藥來。
等沐青霜喝過藥后,便起身整理好衣衫,打算與向筠一起送賀征往利城去。
不過她身上的傷實在是疼,也沒法將人送到大門口,只是意思意思送到中庭。
“賀二哥,你自己在利城要多保重,”沐青霜道,“若缺什么,叫人給家里捎信來就是?!?
其實她這話也就是順嘴這么一說。
雖賀征眼下只是“暫代”利州都督之責,那也實打實是整個利州的最高主事者,還能缺什么?
沐青霜一腦門子事,客套完后就搭上了桃紅伸過來的手,只等賀征說完告辭,她就可以回自己屋里躺下了。
哪知賀征非但沒有立刻告辭的意思,反倒不高不興地悶著臉:“說了半天,你的意思就是叫我滾去利城別回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委屈與控訴兼有,讓人不心生不忍。
“話也不是這么說的……”
“我偏回來!明日就回來,跑死三匹馬也要回來,”賀征像個倔強少年般執拗地輕瞪著她,“你自己親口說過這也是我家,憑什么不讓我回?”
說完,朝向筠執了辭禮,氣鼓鼓地轉身走了。
沐青霜目瞪口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半晌后茫然與向筠對視:“他怎么……”
一副跟媳婦兒頂嘴的架勢?
第26章
雖沐青霜與向筠都覺賀征態度古怪,卻也只是相互嘀咕了片刻就沒放在心上了。
畢竟眼下沐家正逢多事之秋,她倆需要考慮的事情多著呢,賀征方才那突如其來的小別扭實在……不是那么緊要。
“萱兒,你先回屋躺下,”向筠道,“我得將本家幾位長者請過來,商量一下這事怎么跟族中宗親說清楚。”
沐青霜點點頭:“家中的事就嫂你多費心些,我得捋捋的外頭的事?!?
這幾年每逢沐武岱與沐青演不在家時,姑嫂二人也是這樣合作無間,倒也無須多說什么過場話,各自都很清楚自己該擔哪頭。
沐青霜喝的湯藥中有鎮痛助眠的藥材,回房后就有些暈乎乎昏昏欲睡之感。
桃紅小心地替她除去衣衫,重新在她傷口上抹了一遍藥膏后,她便迷迷糊糊陷入半夢半醒中。
她夢見自己的父親,便著急地上前追問:“爹,主力渡江那夜究竟發生了什么?是有人栽贓陷害、憑空污蔑,還是你中了別人圈套,被趙誠銘拿到了什么把柄才束手就擒的?”
夢中她的父親沒有回答的,只是悲傷又期許地望著她。一直望著她。
之后,她又夢到兄長沐青演。
沐青演說:“萱兒,把暗部府兵交出去。”
沐青霜有些起急了:“那你總得告訴我是為什么吧?若交出去就能救出你和父親,那我立刻就交!可若交出去后趙誠銘還是咬著不放,那咱們就是自斷了手腳,只能站著挨打了呀!”
結果夢里那個沐青演就是混蛋兮兮的車轱轆,只會翻來覆去說叫她交出去,也不告訴她是為什么,急得她抬腳就要踹人。
腳下一蹬,身上的傷口被扯痛,沐青霜就醒了。
她迷迷瞪瞪扭頭看向窗戶,床邊卻倏地站起個人來,驚得她一腦門子冷汗。
“大小姐身上松些了沒有?”
沐青霜這下是徹底醒了,沒好氣地朝桃紅翻了個白眼,心有余悸跳得砰砰砰。
桃紅見她額角有薄汗,趕忙去外間架子上擰了帕子,仔仔細細替她擦了臉,口中道:“早上我就走開那么一會兒,大小姐就逞強跑出去,傷口都扯著了!”
于是方才桃紅就趁她睡著時在床前的地上鋪了厚墊子,坐在那兒守著。
沐青霜被她念叨得發笑,終于開了口:“紅姐,我沒那么嬌氣,外傷而已?!?
才剛睡醒,她的嗓音里透著點慵懶無力的沙啞,格外惹人心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