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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就送客,人都走沒影了,你還在門口依依不舍?”賀征咬緊發(fā)酸的牙根,塞了個小盒子到她手中。
沐青霜歪著腦袋,將那盒子舉到耳邊晃了晃。盒子里的悶聲脆響使她眼前頓時一亮,笑得像個孩子似的。
“石蜜糖誒……”
賀征覺得自己真沒什么出息,她就這么沒心沒肺沖他一笑,立刻就撫平了他的那點酸澀不安。
他本想將人抱回去,哪知沐青霜卻不肯,轉身蹣跚著步子往里走,邊走便低頭擺弄那個糖盒子。
賀征也沒和這醉鬼講道理,只能小心伸出右手護在她身后,跟在她身側。
他噙笑看她笨拙地試圖打開盒子而未果,便伸手替她將盒子打開,拿了一顆出來送到她唇邊。
醉眼迷蒙如絲的沐大小姐笑嘻嘻微啟紅唇——
連糖帶他的指尖一塊兒含進了嘴里。
賀征周身繃得僵直,右臂一收將她箍進了懷里,眼神灼灼攫著她酡紅的醉顏,半晌說不出話來。
沐青霜渾然不覺自己干了什么流氓事,滿意地含著糖球,瞇著眼嘀咕道:“你不要想著……偷偷摸摸占我便宜……也不要對我投懷、投懷送抱,我告訴你,沒用的……”
說著,她軟綿綿傾身,一頭栽進他懷里。
賀征又好氣又好笑地將她打橫抱起,啞聲輕惱:“到底誰占誰便宜?真是沒處說理了。”
第42章
沒處說理的賀征雖面紅耳赤有那么三分赧然,可當庭中有幾個丫頭小跑過來,想要從他懷里將沐青霜接過去時,卻被賀將軍護食般的兇冷眼神嚇得不知所措,只能驚疑不定地在賀征后頭跟著。
半道上,她忽然抬起頭,瞇眼瞪著賀征的下頜:“賀征。”
石蜜糖球在她口中懶懶打了個滾,使她一開口就是甜軟馨香。
其實家里人都知道,這種時候無論沐大小姐說什么,不搭理她就對了——
因為她睡醒以后什么都不記得。
賀征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目視前方,喉頭微滾:“嗯?”
“當年我說過,”沐青霜眨著眼想了想,才又接著道,“等你回來時,便是哭著跪在我面前,我也不要你的。”
她這會兒本就口齒不清,又含了顆糖球,不仔細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賀征步子略緩,淡淡垂眸對上那只揪著自己衣襟的手,沙啞話尾帶了點縱容的笑音:“嗯,我記著呢。所以我沒哭,也沒跪。”
其實他一直不知道,當年的沐青霜究竟是看上他哪一點,但他知道,若他當真這么做了,這姑娘才要徹徹底底瞧不上他。
醉酒中的沐小機靈腦子有些趕不上趟,“哦”了一聲后,皺著眉頭疑惑地將腦袋靠回他肩上。
賀征抱著她又走了一小段后,她再度抬起臉:“賀征。”
“你說,我在聽。”賀征左臂的舊傷隱隱泛著苦疼,卻還是穩(wěn)穩(wěn)將她抱在懷中,耐心地應著她的醉話。
在過去的五年里,無數次生死徘徊的瞬間,催促著他醒來的,就是這個心心念念的聲音啊。
“那腰鏈,我讓你重新送過,你怎么一直沒動靜呢?”
雖明知這會兒答了她也是白說,賀征還是認真地解釋:“你既說了我們得重新認識五年后的對方,那我若是這會兒就送,你醒來后會為難,也會翻臉。”
畢竟她這會兒都醉糊涂了,說什么都不作數的。
對于當年的事,這姑娘心中還是有許多的意難平,眼下并沒有十足的信心重新牽住他的手,這些他都是明白的。
所以他得給她足夠的時間,讓她看清自己如今的誠意與決心,不能急于在此時逼她給個答案。
他想要的是與她長長久久,所以不能在她不清醒時投機取巧地冒進。
“可是……我這會兒,突然有一點點想要了。”
纖細柔潤的指尖懶懶在賀征襟前打著圈兒,將他的披風系帶慢慢繞上蜜色指腹,沐青霜猶猶豫豫、含含糊糊地小聲道:“你要不要試試,這會兒送給我?”
賀征腳下一個踉蹌,還好他身手敏捷迅速穩(wěn)住,才沒將懷里抱著的小醉鬼摔出去。
他心跳飛快,腿有些發(fā)軟,便不敢再走,背靠院墻站定后,放她下來靠在自己懷中站好。
“咱們講講道理?”賀征右臂環(huán)住她的腰肢,左手托著她的下巴,輕輕抬起她醉眼惺忪的臉,“若我這時候將定情禮給了你,以你那管殺不管埋的德行,酒醒以后就要翻臉不認賬的。”
沐青霜虛著眼縫,以舌尖將口中那顆石蜜糖球頂得滾來滾去,艱難沉思片刻后,認真回道:“不講道理,我這會兒就真的……有一點點想要。”
真的只有一點點想。
賀征內心天人交戰(zhàn)半晌后,仰頭長長呼出一口無奈的郁氣,忍痛閉目:“別給我下套啊!你喝醉了,這會兒說的話不作數的。”
“……要不,我拿糖和你換?換不換?”沐青霜軟綿綿笑彎了眉眼。
“不換。”賀將軍是不會輕易中計的。
干脆利落的拒絕讓醉茫了的沐小將軍氣嘟嘟皺了皺眉,可沒多會兒她唇畔就又揚起一抹蔫兒壞的笑。
賀征心中生出一種“大事不好”之感,后背緊緊貼上了墻。
只見懷中那個醉醺醺的奸詐小人有氣無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鼓起的腮幫子:“用這顆換呢?”
這下就完犢子了,明知是個套,賀將軍也不得不束手就擒。
太甜,實在沒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