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又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齋清宮的位置很偏,公主在楚宮多年,很少真的進去過。
她等在正門前,命人先去敲了門,很久都沒有人應,奴仆為難要轉頭回稟時,傳來門栓碰撞的聲音。
不一會門就開了,是姚咸親自開的門。
他淡淡看了良芷一眼,什么也沒說,側身讓他們進去。
整個宮冷清清的,除了姚咸一個人都沒有,前院栽滿了翠竹,空氣里有竹子的清香,穿過不長的夾廊,下了臺階,再往前就是一處房屋。
說是主殿,其實就一間樸素的小房子。
良芷讓仆人放下東西,遣他們走了。
屋內(nèi)陳設很簡單,里間一張床,中間隔著一張八仙桌,窗邊是書案,上頭散亂幾冊書和畫布,顏料未干,混著水。
墻上掛了幾幅丹青,都是寥寥山水,或者單獨幾株柳枝。
良芷站在墻邊看一會,說,“我找你畫點東西。新的屏風太素了,我不喜歡。”
姚咸立在門邊,“公主不是說不要我的畫么?”
良芷抿了一下嘴,“我改變主意了,不行么。”
“但是我也不白受你的畫,你就按平時的價給,七成,啊不,六成吧。”然后隨手一指,“就這種吧,還不錯。”
姚咸沒多說什么,道聲“好”,背身去掀蓋屏風的布。
他仍是一身白,但換成的是泛黃的素布,用帶子挽著袖口從頸脖處繞上去,頭發(fā)像是為了避免累贅,用一條發(fā)帶緊緊束在身后。
良芷剛還注意到他衣衫上斑斑點點好幾種顏色。
她還是第一次見姚咸這個樣子。
良芷站累了,到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半碗梗米粥和一小碟白豆腐,粥盛在瓷盅里,已經(jīng)涼了,白豆腐只吃了一小塊。
她覺得有些口干,隨手抄起紫陶的壺,拎起來晃了晃,有大半的水,她倒了一杯,沒多想就灌嘴里。
然后噗的吐出來。
粗茶她不是沒喝過,那么難喝是頭一回。
來不及吐的小半口嗆進喉頭,良芷捂著心口,劇烈咳嗽起來。
姚咸走過來,輕輕順著她的背,順手把茶壺移走,說這茶你放了許久,不新鮮,他在院子里煮了清水,公主渴了可以去喝那個。
又說畫畫可以,但是要等等,等他處理完這些石頭。
良芷不明白什么石頭,但隨他進了院子,她就明白了。
水池還是那個池子,紫藤花也開著,但是去掉了三角茶幾,地上鋪滿了篩子,篩子里各色的礦石,堆成小座座小山,各種顏色的都有。
原來他在自己做顏料。
姚咸遞來一青瓷小碗,良芷接過來,水溫得剛好,流過嗓子,沖淡了方才的澀味。
“公主稍坐一會兒吧。”
姚咸取了磨碎的天河石,過幾十目篩。
“天青石要過最后一道飛水。”
磨成粉后的天河石發(fā)白,他換到另一個瓷盆里,慢慢往里添水,然后沉淀,將上層倒掉,再放水,到最后盆底的凝聚物就漸漸泛出天青的色澤。
良芷在一旁,靜靜瞧著他的眉眼。
姚咸抬頭,問公主一直看著我做什么。
良芷笑了一下,挪開眼,“沒什么。”
她起身走到紫藤架下,架子下曬了艷紅,赤紅,橙紅等制好的研粉,她蹲下來,摸了一下,是曬好的朱砂。
紅色點在指尖,她想湊近了聞。
“公主。”
姚咸在身后喊了一聲,
良芷愣了一下,指頭錯點在唇上,回過頭去。
姚咸先把她拉起來,說朱砂有毒,要小心。
良芷心想說不至于吧,“胭脂也是朱砂做的。”
姚咸從懷里掏出一條絲帕,擦她的唇,他的手帶了一點涼意,隔著紗她能感到。
“這盤還未飛水,質地太雜,毒倒是不至于,但是朱砂是藥,入口微量就會讓人心悸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