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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停止了前進,緊張的氣氛瞬間蔓延。沈晨沒經(jīng)歷過風暴,但看每個人臉上沉重的表情就能了解到嚴重性。他不敢多言,忙著幫忙把東西安頓好。
駱駝被集中在一起,圍成一個圈,人趴在駱駝中間。前后都是駱駝又厚又暖的毛,這讓沈晨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怎么了?”他轉(zhuǎn)頭問一邊如臨大敵盯著遠處的戰(zhàn)揚:“是不是風暴要來了?”
戰(zhàn)揚細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眼睛依然看著遠處。沈晨習慣了這段時間以來戰(zhàn)揚對他的回避,不在意地笑笑,偏頭看著戰(zhàn)揚。
幾日的風吹日曬并沒有給戰(zhàn)揚帶來什么影響,布巾下露出的肌膚還是一樣的白皙。沈晨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見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粉,變紅,最后變得跟紅珊瑚一般,就差在陽光下反光了。
“將軍的耳朵真真是……”沈晨悶笑,獲得戰(zhàn)將軍轉(zhuǎn)臉警告的眼神一個。
該說戰(zhàn)將軍被調(diào)戲習慣了嗎,這段時間沈晨無時無刻地抓著機會逗弄將軍的耳朵,好像見它由白變紅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戰(zhàn)揚一開始會躲,慢慢的都懶得理會沈晨,偏頭躲不過沈晨的手就轉(zhuǎn)臉瞪。可惜沈晨不怕,依然笑著伸手抓耳朵。
行程無聊,戰(zhàn)揚不免被迫想起之前沈晨說的話。他曾無數(shù)次的在腦海里模擬以前的一些事情,比如,那場大火他假裝沒聽見沈晨的呼喊,再比如之前走山時候,他有千萬種方式讓自己受傷躲避送親的事情,為什么偏偏選擇了替沈晨扛住原本會壓斷他雙腿的石板?
這么多年,戰(zhàn)揚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點偏差,習慣了運籌帷幄,偶然出現(xiàn)的偏差被他刻意遺忘了。偏差雖小,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竟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
從來沒有思考過的某些問題在沈晨的堅持不懈之下,占據(jù)了戰(zhàn)揚的整個思想。他想得入迷,都忘記自己的耳朵還在沈晨的魔爪下受苦。
沈晨正玩兒得開心,腳下的地面忽然震動起來。節(jié)奏越來越快,好像千萬頭野獸由遠及近的奔來。
“那是?”沈晨一聲驚呼。
天地交接的地方出現(xiàn)一條黑線,遠遠看著,好像天地都被這條黑線吞噬,然后融為一體。那樣的氣勢,當真是“氣吞山河 ”!沈晨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心中驚駭,不由得抓緊了身前靠著的駱駝毛,雙眼圓睜瞪著遠處的異象。
“風暴來了,大家抓緊,千萬不要被吹散了。”黑瞎子揚聲大吼,動作利落地把身上的東西綁緊,用布巾把腦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眼珠,身子伏得低低的,恨不得整個貼在地上一樣。
沈晨還傻乎乎地盯著越來越粗的黑線看,眼前忽然一暗。“保護好自己。”戰(zhàn)揚毫不憐惜地給了他腦袋一巴掌 。
沈晨恍然回神,手忙腳亂地拉好頭上的布巾,確定身上的東西不能綁得再緊之后,沈晨轉(zhuǎn)頭看著戰(zhàn)揚:“如果我沒死在這場風暴里,將軍要為之前的事跟我道歉。”
隆隆聲越來越近,大地在顫抖。
戰(zhàn)揚看著沈晨,布巾下露出的那雙眼睛堅定執(zhí)著。沈晨也同樣看著戰(zhàn)揚,時光仿佛倒流了,回到之前那個大雨傾盆的日子,也是這般情景,耳邊是蓋過一切聲音的隆隆聲,人好像簸箕上的豆子。
場景相似,不同的是兩人的心境。
“戰(zhàn)揚,無論我為你做什么都不是我應(yīng)該的,是需要回報的。”說完沈晨飛快地探身往戰(zhàn)揚臉上貼了一下。
雖然兩人都蒙的嚴嚴實實,但沈晨還是準確地找到了戰(zhàn)揚的唇。隔著粗劣的麻布,戰(zhàn)揚沒感覺到沈晨的柔軟,但唇上的溫度卻真真實實地透過來。
戰(zhàn)揚聽見心里什么東西轟然倒塌的聲音,怔怔地看著斂去了笑的眼睛。在那雙眼睛里,他看到了心痛和不甘。原來沈晨也會有這樣的眼神,之前真是估計錯了,居然會認為沈家大少爺是個好控制的人。
沈晨深深地看了戰(zhàn)揚一眼,身子伏在駱駝背上,他不能死,一切都還沒清楚,他不能就這么走了!
起風了,風夾著沙子呼呼地吹,所有人在颶風里毫無抵抗力,只能死死扒住駱駝,免得自己被大風吹走。在沙漠里,被風吹走就意味著死亡,風夾著沙就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割你血肉,毀你筋骨。
整個世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沙子和隆隆聲,千萬千萬別出事啊!沈晨在心里祈禱,為自己也為那個狠心的笨蛋將軍。
風停了,這一片的沙丘再也不是當初的樣子,天微微放晴,是暴風之后的平靜。
沙丘上某一處忽然動了動,一只手忽然掙脫沙子的束縛,伸向天空抓了抓。接著那片沙蠕動得更厲害了,一個人慢慢地艱難地從沙子里爬出來。
“咳咳。”戰(zhàn)揚扯開蒙在腦袋上的布巾,咳嗽幾聲,抖出耳朵里的沙子,翻身平躺在沙丘上喘氣。
休息了片刻,戰(zhàn)揚慢慢撐起身子,往四周看了看。入眼皆是一望無際的沙子,一陣大風改變了原有的地貌,可惡的是他還跟其他人走散了,也不知道黑瞎子他們是被風吹到了什么地方。他抬頭看了看天上透過云露出半邊臉的太陽,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就算是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要走出這個沙漠!
走了沒幾步,戰(zhàn)揚被腳下的硬物絆倒,順著沙丘的斜面骨碌骨碌滾了下去。絆倒他的地方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布料,那片沙動了動,慢慢地也爬出一個人來。
沈晨甩了甩腦袋,一陣頭暈眼花之后看清眼前的景象,頓時沒繃住笑了出來。
“將軍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