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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手底下那些人,之前跟秦修起了沖突,因心里不忿,便去尋秦修的晦氣,可誰知道,本該坐著秦修的馬車里,坐的居然是五弟!”
秦帝回過神來,一腳踢開了大皇子,怒道:“胡說,大理寺的人都跟朕稟報過了,五郎回府的時候,坐的是他自家府上的馬車,帶的是自家的侍衛,跟雍王府沒半點兒關系。”
大皇子這會兒是真心覺得委屈,忙道:“父皇,兒臣那幾個不成器的下屬以為,馬車是從五弟府上借的,侍衛也是故意穿了五弟府上的衣服,其實那全都是雍王府的人。父皇,兒臣是被人算計了,中了別人圈套,真不是要害五弟!您想想,整個龍興城里,誰不知道五弟是您跟母后的眼珠子,兒臣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至于把黑手伸到五弟的頭上?!?
這時候,秦帝總算把大皇子的話聽進去幾分。
若說秦玉安想害秦修,秦帝信,可若說秦玉安想害秦暄,秦帝心底就泛起了嘀咕。
大兒子做事一向很合他的心意,從來不做讓他失望的事情,光天化日之下向小兒子下手,這不像大兒子的風格。
理了理思緒,秦帝正色看向秦玉安,冷冷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給朕從頭到尾地說清楚!若是還敢有隱瞞,朕可饒不了你!”
大皇子大喜,一看秦帝這模樣,就知道事情有轉機了,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他想對付秦修,便事先派了人去打探秦修的消息。
而后得知,秦修會在今天早晨離開五皇子府,回雍王府休養;同時得到“確鑿”消息,秦暄為了保護秦修,有意以身做餌,引出先前刺殺后者的刺客。
秦暄和秦修的安排是,在半路上,秦暄穿上后者的衣裳,扮作后者的模樣,帶上打扮成雍王府侍衛的親衛,大搖大擺地回雍王府,在回程途中,讓自家親衛穿便裝,暗中相隨。
等引出了刺客,就讓暗中的親衛們一擁而上,全數擒拿下來。
與此同時,真正的秦修則扮成秦暄,帶著扮成五皇子親衛的侍衛,悄悄地回五皇子府。
大皇子得到消息后,就讓手下的死士放棄回雍王府的隊伍,全力向半道折回五皇子府的車隊下手??稍趺匆矝]想過,馬車里的秦暄是真的,本該去雍王府的親衛,全隱在真秦暄身邊。
于是乎,行刺秦修一事,就這么變成了行刺秦暄。
秦修安然無恙地回了雍王府,秦暄卻差點兒丟了小命。大皇子手底下那些參與了行刺的刺客,只逃出去幾個人,其他的都折損得干干凈凈。
大皇子說起這事兒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天知道他聽說秦暄真的遇刺了時,心里頭有多么驚恐。他只想替父皇收拾一個礙眼的侄兒,從沒想過動父皇的心頭肉,謀害秦暄這個紈绔的小命!
更要命的是,為了在父皇那里邀功,他給手下的死士們下過命令,一定要留下一點兒可供追查線索,不能讓其他人冒領了他的功勞。
反正父皇會替他收拾殘局,不會讓外人發現端倪。而且,他若是把事情做得太干凈了,父皇就該對他不放心了。
在父皇眼里,他就是做事莽撞,但非常貼心的兒子。如此,父皇才會覺得他情況可控,對他暗地里養死士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就非常不妙了。
父皇只要用心一查,那驍龍衛就能查出一個他殘害手足的罪名。
大皇子也是果決之人,知道這個罪名他是怎么都逃不掉了,不等別人找上門,馬上入宮,親自去向父皇請罪。看在他如此心誠的份上,父皇多半會饒過他。
大皇子猜的不錯,秦帝聽完他這一席話,臉色就緩和了許多。
但心里還是存著疑云,問:“所以,歸根結底,你根本就沒想過去找五郎的麻煩,只是被馬虎大意的下人給糊弄了?”
大皇子咬了咬牙,重重磕了個頭,道:“父皇,兒臣也不知道?!?
秦帝目光凌厲:“這是為何?”
大皇子道:“兒臣來之前,就讓人去拿下那幾個打探消息的下人,可那幾個下人已經死了,是被毒殺的。他們死時,五弟遇刺一事還沒傳開,不可能是畏罪自盡,肯定是被人滅口了。”
秦帝皺眉,道:“所以,你懷疑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大皇子凄惶道:“兒臣愚鈍,至今也沒想明白,還請父皇替兒臣好生查一查,這幕后之人,肯定是想栽兒臣一個殘害手足的罪名,離間兒臣和您與五弟之間的關系?!?
秦帝沉思了一會兒,寒聲道:“這事兒的確得好好查一查!五郎年少,做事一向沒什么章法,不可能設計出這樣的局面,倒是雍王府……”
他沒繼續說下去,但大皇子已經聽懂了,父皇這是懷疑,這事兒是雍王府做的。
從結果上看,還真像這么一回事。
若是秦暄這個嫡皇子就這么死了,太子和韓國公府肯定會對他生怨,這是折了朝廷的一根大梁;再栽給大皇子一個殘害親兄弟的罪名,等于毀了大皇子,進而影響大皇子身后的程國公府對朝廷的忠心,等于又折了朝廷的一根大梁。
韓家和程家都對朝廷生了二心,他這帝位還坐得穩嗎?
秦帝懷疑,雍王這是對他生了二心,想方設法地給他拆臺。卻渾然忘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全都是大皇子自作主張,對秦修下黑手引起來的。
大皇子心里并不認同秦帝的看法。他總覺得這事兒從頭到尾透著詭異,從中得益的,也絕對不止雍王府。
他若擔上一個殘害手足的罪名,最高興的肯定不是雍王府,而是太子和韓國公府一系的人馬。他并不覺得這事兒的始作俑者是秦暄,只懷疑這事兒是太子、皇后或者韓家人所為。
就在這時候,內侍在外通稟,說是太子在門外求見。
秦帝瞧了瞧階下一身狼狽地長子,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吧,好生打理一下自己。你對秦修動手這件事,朕先給你瞞下了,出去后不許到處亂說,接下來一個月,就別出府門了!”
大皇子長舒了一口氣,知道這一劫算是躲過去了,忙再行一禮,狼狽地退出了大殿。
秦帝等他走了,才讓太子進殿。
見過禮后,秦帝直接問:“五郎怎么樣了?”
太子恭敬道:“回父皇,五郎傷得不輕,但性命無礙,怕是得好生在府里休養幾個月了。”
秦帝點了點頭,稍稍放了心。
他寵了秦暄十幾年,也寵出了幾分父子情意,在不危及自己的皇位時,勉強算是個慈父,自然希望秦暄能好好活著。
沉吟了一會兒,秦帝問:“你去看過了五郎,他對刺客的事情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