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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表哥,多謝你救我……”韓槿欠身行禮,聲音有點兒發顫,似是驚魂未定,臉上卻擺足了鎮定端淑表情。似乎這突如其來的橫禍,都沒能毀掉她的大家風度。
她就是存心讓秦暄看看,她韓槿既不是那等哭哭啼啼,經不得事的廢物貴女,也不是那種性子野的和糙漢子一樣,毫無半點兒女孩兒家情趣的呆木頭。
看吧,她既有女兒家的婉柔風韻,又識大體,經得起風浪,端得住事情,這是多好的嫡妻人選啊,比那個脆弱的琉璃郡主強多了!
可秦暄根本沒有欣賞她的外貌和內涵的興致,一聞到那股撲鼻的水沉香味道,就厭惡地退后了三步,打斷了韓槿那精心演練過的臺詞:“蕭鳳章死了,你可知道是誰殺了他?”
韓槿身子一顫,臉色煞白,不只是被嚇得,還有發自內心的屈辱。
韓皇后曾向她抱怨過,秦暄和以往大不相同了,她那時候還不太信,可現在見了秦暄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以前,秦暄的性子雖然頑劣,但還算孝順,最為敬重生母,對她這個母家的表妹雖然談不上親近,卻也謹守著禮數,從未作弄過她;但現在呢,秦暄看她的眼神里,滿是從骨子中散發出來的厭惡和輕蔑,就像在看什么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
韓槿心里又氣又惱,面上卻不勝委屈道:“五表哥一定是誤會了,我是在帶著侍女來買筆墨的時中了迷藥,和侍女們一起被迷暈過去了。哪里知道蕭鳳章是生是死,又是被誰人所殺?”
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和蕭鳳章在酒樓上偷偷見過面了。
她一個到了選夫婿年紀的女孩子,私下里跟成年男子在酒樓里會面,就算什么都沒做,傳出去也會惹來一大堆的風言風語。而現在蕭鳳章死了,這街巷間的流言只會變得更加詭譎難聽。
韓槿愛惜名聲,這會兒甚至有點兒感激殺害蕭鳳章的那個人了,他不只留下了她和丫鬟們的性命,沒牽連無辜,還貼心地把她們移出了命案現場,避免流言找上自己這個大家貴女。
真是個有君子之風的刺客!
秦暄也沒指望韓槿能承認什么,冷冷道,“既然你和蕭鳳章的死沒關系,那就沒必要留在這里了。現在就跟我進宮吧,還有另外一件事,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韓槿心跳有點兒亂了,強自鎮定道:“五表哥,你說的另外一件事,究竟是什么事?”
秦暄冷冷盯著韓槿,緩緩道:“今天上午,我在西市的一家布莊里,抓了兩個膽敢行刺康華的歹人。那兩個歹人說,他們是奉了你的命令,謀害……”
完了!
韓槿還沒聽完,雙腿便是一軟,跌坐到了雪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越來越喜歡葉辭了。猜猜女主上輩子最愛的是誰?
第27章 人有相似
在秦暄一眾“親衛”的護送下,盡管心里萬分不情愿,韓槿仍舊跟著秦暄進了皇宮。
這一路上,她曾試圖向秦暄求情,可從頭到尾,秦暄根本沒給她這樣的機會,等到了宮門的時候,她已經對這個冷酷無情的表兄徹底死心了,一門心思琢磨自救的方法。
入了宮門,便不能再乘馬車,皇子府的親衛也都得留在宮門外。
韓槿裝出了一副體力不支模樣,故意落后了幾步,和秦暄拉開距離,見秦暄聽之任之,沒有硬拉著她直接見皇帝的意思,立即道:“五表兄,我先去看看姑母!”
話落,也不等秦暄回復,便提著裙擺,顧不上儀態,拼命向著皇后的鳳儀宮跑去,還不忘給跟著她的兩個侍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兩個留下,擋住秦暄。
她就不信了,秦暄現在單槍匹馬,還能皇宮里擺脫她的兩個侍女,追上來抓住她,揪著她直接面君。韓皇后肯定護護著她這個娘家侄女,只要見到姑母,她就有八成的把握逃脫罪責。
秦暄看著她的背影越跑越遠,眼底露出一絲譏諷,壓根沒有追上去的意思。
略理了理衣袖,大步向著勤政殿走去。
抵達勤政殿大門的時候,御前總管恰好端著茶盤路過,立即躬身行禮,笑道:“五殿下大安,您這個時候過來,可是來向陛下請安?”
秦暄目光微沉,低頭瞧了一眼身上的衣裳配飾。
他素來喜歡深色的衣裳配飾,尤愛朱紅墨玄二色,今日穿的,卻是一身月白色繡竹紋長袍,外罩一件淡青色大氅,配合著他那一張絕艷入骨的臉,頗有一種雌雄莫辯的傾國麗色。
他是故意挑了這樣一件衣裳。
韓皇后除了兩個兒子,還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名叫秦月,比秦暄小兩歲,八歲那年身故,后來說是被當時最得寵的一位貴人害死的。自此,秦月這個名字,就成了韓皇后的禁忌。
秦暄前生的時候偶然得知,小妹秦月的死,當是韓皇后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除掉那位得寵的貴人。
秦月死后,韓皇后心虛,常常做噩夢,夢見親生女兒來索命,再也見不得任何跟秦月有關系的東西,聽不得任何和秦月有關的話。
甚至有宮女僅僅因為名字里有個“月”字,就被韓皇后尋釁打死了。
秦暄的相貌,和秦月有七八分相似,今日這一身素淡雅致的衣裳,也暗合了秦月往日里的喜好。
等會兒,韓槿肯定領著韓皇后來說情。他就是要用這張臉,這身衣裳,惡心韓皇后。
眼底幽光一閃,秦暄微微頷首,看向勤政殿內,對林恩道:“我的身體差不多好全了,便來看看父皇。林總管,父皇這會兒可是正在煩惱蕭鳳章遇刺的事情?”
林恩笑道:“老奴只知道服侍陛下的飲食起居,這朝政上的事情,可不敢過問。五殿下稍待,老奴這就進去通報。”
秦暄淡淡點頭。
林恩捧著茶盤入內,片刻后便回了來,親自引著秦暄入內。
內殿中,秦帝面色疲憊地推開面前的一疊奏折,看向自門外走進來的小兒子。
林恩挑開厚厚的棉布簾子,身姿頎長的少年徐徐而入。冬日的暖陽覆在他的背脊上,青色大氅散射著淡淡金光,他的面容落在陽光直射不到的地方,看起來有些晦暗,模糊了屬于男兒家的細節,越發雌雄難辨。
秦帝提筆的手一顫,眼睛猛地瞪大了,身子僵直,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兒臣見過父皇!”秦暄垂眸,上前行禮時,才注意到秦帝的異狀。
父皇的目光死死盯在他的身上,目光略渾濁,卻極灼熱,他幾乎能感覺到父皇心底那種如驚濤駭浪般翻涌的情緒。
這真的只是因為他看起來像死去的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