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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不是我！”三夫人凄厲道，“你們都知道，五丫頭根本就不是我親生的，跟我這個做嫡母的一向不親近，為什么不會被別人收買了來陷害我？至于那兩個陪房，他們只是行跡鬼祟，藏在了假山的山洞里，未必就如四公子所想，是為了謀害郡主，說不定是做了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碰巧被你們撞上了呢？你們不能僅憑著五丫頭自己干出來的惡事，便把罪名都扣到我的頭上。”

她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蕭蘊扯了扯秦暄的衣袖，臉色冰冷道：“也對，能指使五堂姐和和三嬸陪房，的確不止三嬸一個人。按理來說，四堂兄和三叔父應(yīng)該也有這個能力。”

聞言，三夫人身體一震，目光驚恐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蕭淳，以及夫君蕭恪。

四公子蕭淳明顯偏過了頭，躲開了母親的目光。

蕭恪先看了看三夫人，又看向蕭淳，目光流露出一絲細(xì)微的懷疑來。

蕭淳嘴唇動了動，似乎要開口說什么，三夫人忽地跪了下去，搶在他開口前道：“你們不用問了，我承認(rèn)，事情都是我做得，跟三爺和四公子沒關(guān)系，要打要罰，都沖著我來吧！”

蕭蘊定定看向蕭淳。

三夫人方才那舉動，分明是欲蓋彌彰，越發(fā)顯得這位四堂兄有問題。

秦暄不想讓三夫人就這么把事情糊弄過去，正要吩咐人詳查，就聽三夫人繼續(xù)道：“我的確想陷害三公子。世子之位只有一個，三公子是國公府諸位公子中，最年長的人，最有資格繼承世子之位，只有除掉三公子，我的兒子才有機會。現(xiàn)在，事情敗露了，我的兒子八成是和世子之位無緣了，可三公子……呵，他要是真的被過繼給了章寧長公主和大伯，恐怕那兩位在地底下都能被氣得活過來。”

她忽地抬起頭，目光如毒蛇般看向蕭忱：“二伯，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可曾想過，昔年被你和二嫂害死的章寧長公主……”

蕭忱驟然變了臉色，一腳重重揣向三夫人，打斷了三夫人的話。

三夫人被他踹翻在地，吐出了一口血。

她仰面倒地，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仍舊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蕭忱，嘴角染血，嘶嘶詛咒道：“看，大伯和長公主的魂靈，就在這國公府上方盯著我們呢！這府里的人，哪一個都不無辜，哪一個都逃不掉……”

“你這毒婦，少來蠱惑人心！”蕭忱又重重踹了三夫人一腳，這一次，直接把三夫人踢到了荷塘之中。起起伏伏的一池碧水，淹沒了三夫人的未盡之言。

蕭蘊自從三夫人提到章寧長公主事，就要去把三夫人救下來。

可秦暄卻死死按住了她的身子，不許她亂動，紫衣也沒動，國公府的其他主子，包括三夫人的夫君蕭恪也沒阻攔，所有人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三夫人沉下荷塘，再也沒能浮上來。

烈日當(dāng)空，蕭蘊卻覺得心頭生寒。

只聽“噗通”一聲響起，卻是四公子蕭淳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秦暄掃了蕭忱蕭恪等人一眼，冷冷道：“你們蕭國公府的家事，自己處理干凈了！”

話落，不顧蕭蘊的不情愿，強行抱起了她的身子，大步離開了后花園，走進(jìn)了一間供客人們休息的靜室中。

蕭蘊掙扎著落了地，抬起頭，緊盯著秦暄的眼睛，問：“五表兄，你為什么不讓人救下三夫人，把……我娘親的事情……問個清楚明白？”

秦暄面無表情，淡淡道：“將死之人的胡言亂語，你也相信？”

蕭蘊握緊了拳頭：“事出必有因，萬一三夫人說的都是真的呢？”

秦暄心里更緊張，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那股想殺人的沖動又涌了出來。

他竭力壓著心里的諸多情緒，耐心地敷衍道：“她的手里若是真捏著真憑實據(jù)，早就悄悄送到咱們手里，替蕭淳鋪路了，怎么可能留到快要死的時候才說出來？”

蕭蘊道：“也許，這事兒牽扯太大，她不敢說，等到臨死之時，才因為不甘心，或者良心發(fā)現(xiàn)，吐露出些許線索來。”

秦暄轉(zhuǎn)過了身，背對著蕭蘊，聲音喑啞：“若是如此，你就更不應(yīng)該插手這件事了。晏晏，你告訴我，以你現(xiàn)在的年紀(jì)身份，就算知道章寧長公主的死有問題，又能查出什么來？就算真的查出了什么，又能把幕后兇手如何？”

說到這里，他停了停，聲音漸漸嚴(yán)厲起來：“既然沒把把握善始善終，從一開始，就不要起這個心思，免得引火燒身，自身難保。”

蕭蘊明白這個道理，卻如何肯甘心，語帶淚意：“可是，那是我的生身母親，這輩子唯一的母親！”

“我知道……”秦暄驀然轉(zhuǎn)過了身，一把抱起蕭蘊，把小姑娘的身子埋進(jìn)自己的胸口，半躺在靜室的橫塌上，憐惜又艱難拍著小姑娘的后背，說，“晏晏，我都知道。”

“是啊，你都知道，就是一個字都不肯告訴我！”蕭蘊忽地怒從心頭起，在秦暄的上臂上咬了一口。她也知道這是在毫無理由的遷怒，臨時收斂了力道，只讓秦暄上臂上的肌肉緊緊收縮了一下，沒破皮也沒出血，煩躁道，“我知道，你隱瞞了我很多事情，這件事，也是其中之一，對不對？”

秦暄環(huán)著蕭蘊的手臂漸漸收緊，仿佛要把懷里這個人嵌進(jìn)自己身體里，低低道：“其實，我沒查過這件事，知道的也不多。”

這倒是實話。

前后兩輩子，他只在這輩子，從盛青澤和葉辭身上推測出了部分真相，從沒派人查過當(dāng)年的事情。

打心眼里說，他不愿意面對那個結(jié)果，也不敢去想，當(dāng)這一切都被翻出來的時候，懷里這個姑娘會不會和上輩子一樣，狠心地一走了之，從此再也不見他。

蕭蘊不說話了，好半天之后，才悶悶道：“對不住，我不該把心里的郁氣發(fā)泄到你的身上。”

“無礙。”秦暄放開了蕭蘊，替她理了理有點兒凌亂的衣衫，幽幽說，“你若像剛才親近我一樣親近別人，我才會生氣。”

蕭蘊只當(dāng)自己沒聽到后面那句話，問：“接下來怎么辦？后花園里的事情，就這么算了？”

秦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說道：“蕭玉珠鬧出來的事情，你那兩個叔父會處理好，咱們就不用管了。”

蕭蘊皺了皺眉：“三夫人應(yīng)該是替蕭淳頂罪，蕭淳是罪魁禍?zhǔn)祝捰裰椤衲瓴攀粴q吧，性子似乎很是懦弱，多半是被脅迫的，蕭家會怎么處置這兩個人？”

第42章 蕭國公府（4）

“怎么，你還想幫一幫蕭玉珠不成？”秦暄笑笑，不甚在意道，“蕭家不缺這么一個庶女，她對你動手的時候，不論成敗，都只剩下一條死路了。而蕭淳是蕭恪的獨子，也是嫡子，蕭恪肯定會保住這個兒子，多半是狠狠教訓(xùn)一頓，就此揭過。不過，你若是覺得不滿意，把他從蕭家抹掉，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挑個時間讓紫衣走一趟就是了。”

這視人命如草芥的時代！

蕭蘊想了想，道：“算了，讓蕭玉珠來我身邊住一陣子吧，就當(dāng)是對她的懲戒了。”

秦暄定定瞧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都依你！”

他站起身來，走出靜室，繼續(xù)道，“我們?nèi)デ霸旱幕◤d，蕭國公府旁支的適齡男兒，這會兒應(yīng)該都聚到了那里。蕭國公府的世子，就從那些人中挑一個！”

經(jīng)歷了后花園風(fēng)波之后，蕭蘊對自己的堂兄們一點兒期待都沒有了，聞言也不反駁，問：“昨天咱們看見的那個蕭澈……他也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