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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桑塔納在市區(qū)的街道上穿梭，路燈在窗外節(jié)節(jié)倒退，梁京京看著黃色的燈在濃黑的夜色下一閃一閃，像星星。

車開到樓下，梁京京跟譚真道別。等她下了車，譚真副駕的窗口叫住她：“梁京京。”

梁京京回過身，微側(cè)頭，長發(fā)半遮臉頰，“還有事？”

“明天下午有課，不要忘了。”

“哦，記著呢。”梁京京看看他，“他不會又不給我開門吧？”

“我明天在家。”

梁京京點頭，“我上去了。”

譚真點點頭。

不等聽到車輛的離開聲，梁京京率先上了樓。

走入電梯，按下自己住的樓層，梁京京抬頭看看右上角的探頭，像照鏡子一樣對著它，用手指順了順濃密的頭發(fā)。

電梯緩緩上行，梁京京輕輕哼起了歌。

哼著哼著，她看看右手邊的一排數(shù)字鍵，忽然有些調(diào)皮地把自己那層以上的樓層全給按了，于是一個個數(shù)字像琴鍵一樣被彈奏，沒發(fā)出聲音，亮起一圈圈快樂的小紅光。

梁京京唇角微揚。

回到家，梁京京洗澡做美容，隨便弄弄就搞到了十一點多。

手機一震，“你可以叫我爸爸”發(fā)來一條微信。

【你可以睡覺了。】

梁京京拿起來看看，想過兩分鐘再回，手指卻忍不住在屏幕上動起來。

輸了幾個字又被她刪掉。

這頭，譚真剛想放下手機看見手機上的對話框一直處于“對方在輸入狀態(tài)”。過了幾秒，對方終于發(fā)來一條消息。

是一個“我睡覺了”的表情包。

譚真笑笑，沒再回，把手機扔到了臺燈旁。

安靜的書房里，男人頭發(fā)黑濕，剛剛洗完澡，他穿著居家的純棉t恤和運動褲，坐在書桌前輕輕轉(zhuǎn)著手里的筆。

臺燈下，他時而凝神思考，時而在書上寫寫畫畫。

跟平時的吊兒郎當(dāng)不同，此時的譚真目光黑沉，表情認(rèn)真到近乎冷峻，完全是另一副面孔。過了會兒，似乎遇到難題，他在空白處推算了幾個公式，點起了支煙。

瞇著眼靜靜吸了會兒，他又再次拿起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忽然震起來。

譚真看了看，接起來。

“爸，這么晚還沒睡。”

“你打算幾號回去？”電話里，譚父上來就問。

“快了，再過一個星期。”

“你跟隊里說好了？”

“說好了。”譚真在桌上一時找不到煙灰缸，走到客廳，“怎么了？”

“我是不是之前就跟你說過，這次選得上選不上都不要帶情緒。”

譚真像是覺得好笑，痞里痞氣地說，“我?guī)裁辞榫w了我。你又喝酒了？”

譚父“哼”了一聲，“你少給我吊兒郎當(dāng)?shù)模恢蓝嗌匐p眼睛盯著你。”

“誰盯我，我又不是明星，盯我干什么。”

“別給我瞎貧。”譚父略帶威嚴(yán)卻又親昵地說，“不要給你老子掉面子，知不知道？”

“知道了……”譚真略不耐煩地說，“爸，你早點休息，成天哪來這么多精力，媽睡了沒有。”

“在旁邊。”

譚真說：“電話給她，我跟她說兩句。”

“真真。”

“媽，”譚真說，“他是不是又喝多了？”

“哎，小田剛把他送回來，被田光明、于佳偉幾個拖到現(xiàn)在，不是我打電話都回不來。”

“你早點睡，別管他。”

“你這個不孝子。”譚母寵溺地罵。

譚真輕笑了下。

譚母說：“明天回來吃飯吧，我讓蔣阿姨燒做幾個你喜歡的菜。”

譚真說：“行。”

“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