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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丫鬟們出去, 趙郁貼到蘭芝腹部, 隔著月白緞襖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聲音溫柔:“阿荃, 在你娘親肚子里要乖乖的,若是你乖的話,等你出來,爹爹送你好多珠寶、綢緞和胭脂水粉做禮物......”
蘭芝:“......”
她記得先前趙郁給阿犬想名字的時候,趙荃這個名字是給女兒準備的。
蘭芝伸手解開趙郁挽發的玉扣,輕輕捋著趙郁烏緞似的長發,輕輕道:“阿郁,誰知道我肚子里是兒子還是女兒呢,兒子也好,女兒也好,老天爺給咱們什么,咱們就要什么。”
趙郁享受著蘭芝的撫慰,竭力聽著蘭芝腹中的動靜,想象女兒出生后白嫩可愛的模樣,嘴角翹了起來:“蘭芝,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次你懷的一定是一個又白又嫩又可愛的大眼睛小姑娘!”
蘭芝:“......”
兩人正在說著話,外面傳來蜜蠟的聲音:“王妃,林夫人帶著眾女眷和小公子小姑娘們坐船去了。林夫人讓奴婢稟報您,說讓您好好休息,她會帶著阿犬小公子好好陪客人的。”
蘭芝聞言笑了,道:“就說我知道了,改日我再請她。”
趙郁在蘭芝腹部貼得有些太久了,蘭芝有些無奈,揪住他的長發,一下子就把他揪了起來:“你這樣膩歪,就算我腹中是女兒,也會被你煩得不理你的!”
趙郁也不生氣,笑吟吟只是看蘭芝。
他原本生得就清俊,只是帶著些稚氣,如今年歲漸長,稚氣消散,越發的清秀俊美。
蘭芝被他這樣看著,居然有些心跳加速,白皙的臉頰漸漸泛起紅來,當下移開視線不看趙郁了。
可惜趙郁這種沉靜俊美的樣子并沒有維持多久,他挨著蘭芝斜倚在那里,滔滔不絕道:“蘭芝,女孩子是不是喜歡大紅、玫瑰紅、粉紅、海棠紅這些顏色?咱們將來給阿荃準備的房間,帳幔衾枕都用什么顏色?我覺得阿荃長得白嫩,配上玫瑰紅一定很好看......”
蘭芝聽了,頓時想起了先前趙郁送她的那些顏色鮮艷的綾羅綢緞,不由又好氣又好笑,道:“女兒將來穿什么用什么,我來操心就是了,你別理會了!”
趙郁的審美可真是一言難盡啊!
趙郁“嗯”了一聲,坐了起來,笑容燦爛看著蘭芝:“蘭芝,我們要有第二個孩子了,真好!”
蘭芝見他剛開始還俊美沉靜,如今笑得露出了虎牙,稚氣得很,不由也笑了,輕輕揪了揪趙郁的長發,道:“爹娘不知什么時候能到......”
趙郁想起上次蘭芝懷阿犬的后期,小腿有些浮腫,忙湊過去掀開蘭芝的裙裾,想要看看蘭芝的小腿怎么樣了。
蘭芝見他變得傻乎乎的,終于忍受不了了,抬手在趙郁額頭上彈了一下:“誰家剛懷孕腿就浮腫的?傻啊你!”
趙郁也覺得自己有些傻,倚著蘭芝又躺了回去,把臉貼在蘭芝胳膊那里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笑夠了,才道:“我已經讓孫夏去接爹娘了,估計晚一會兒就到,我讓人抬了暖轎過來,咱們先回房去吧!”
蘭芝想了想,道:“我還是得多活動,這樣吧,咱們先一起步行,等我走不動了,再坐暖轎,好不好?”
生阿犬的時候,蘭芝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后來生阿犬果真生得很順,因此趙郁在這件事上很聽蘭芝的,當即就命人抬了暖轎跟著,他親自服侍蘭芝穿上雪貂斗篷,戴上兜帽,自己也穿上玄狐斗篷,挽著蘭芝的手往內院慢慢走去。
蘭芝身體一向康健,她和趙郁一起,一邊走,一邊欣賞著王府的冬日景致,不知不覺竟走了半個時辰,一直走到了內宅正院大門外。
趙郁剛牽著蘭芝的手繞過正院的影壁,便發現天空開始飄起了雪。
與其說是雪花,不如說是雪粉更合適,細細小小一粒粒從空中拋灑了下來,像鹽粒似的。
趙郁擔心蘭芝,忙打橫抱起蘭芝,沿著白色鵝卵石鋪就的甬道往正房而去。
蘭芝吃不得葷腥,就著幾樣精致小菜用了一碗小廚房送來的碧粳粥,困勁兒泛了上來,懶洋洋和趙郁說道:“阿郁,我好渴睡,眼都睜不開了,我去睡一會兒,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趙郁如今恨不得貼在蘭芝身上,哪里愿意離開?
他當即道:“我也累了,我陪你睡吧!”
趙郁把在內院輪值的珊瑚和瑪瑙叫了進來,交代了一下,便和蘭芝回房睡下了。
關上拔步床的門,床內頓時形成了一個光線黯淡的靜謐溫馨世界。
趙郁只穿著中衣,依偎著蘭芝閉上了眼睛,默默想著心事。
待察覺到蘭芝呼吸平穩綿長,分明已經睡熟了,趙郁這才也放任自己墮入夢鄉。
進入冬日之后,蔡家營的人們也進入了農閑時節,男子們聚在一起下棋吹牛吃酒,女人們則聚在一起做針線打馬吊說八卦,秦二嫂對做針線沒有興趣,一頭投進了馬吊的懷抱,與許江天的岳母蔡大娘日日約著湊人一起打馬吊。
這日她正在蔡大娘家打馬吊,剛剛自摸了一把,正得意洋洋向牌友收取籌碼,卻見儲秀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娘子,咱家大姑娘派人過來了,有急事要請您過去!”
秦二嫂一聽說蘭芝派人來叫她,也顧不得收籌碼了,叫了蔡氏幫她接著打:“江天媳婦,家里有些事,我得趕緊回去,你來幫我打吧,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蔡氏見她著急,忙道:“干娘,您趕緊回去吧,我幫你接著打,放心吧!”
蔡大娘和另外兩名牌友文嬸子徐娘子忙道:“二嫂,你家大姑娘既然有急事,你趕緊去吧!”
秦二嫂安頓好這邊,急急帶著儲秀離開了蔡家。
到了外面,她顧不得打傘,冒著雪花一邊走,一邊低聲問儲秀:“蘭芝到底怎么了?”
儲秀滿面笑容,道:“孫夏哥哥說了,王妃又有了身孕!”
秦二嫂一聽,簡直是喜出望外,當即拎起裙裾,腳步如飛往家去了。
女兒懷孕了,她當然得去陪伴照顧了!
約莫兩盞茶工夫,秦二嫂和秦仲安就收拾好了行李,留下儲秀和一個婆子看家,兩口子坐上孫夏趕來的馬車帶了小丫鬟進城而去。
孫夏做事穩當,冒雪趕著馬車一路平順進了端王府,直接把馬車趕到了內院門外。
得到消息,珊瑚和瑪瑙帶了幾個小丫鬟迎了出來,恭而敬之把秦二嫂和秦仲安安頓在了東客室。
奉了上好的雀舌茶之后,珊瑚這才含笑道:“啟稟老爹老太太,王妃有些累,王爺這會兒陪著王妃在休息,奴婢這就去向王爺和王妃通稟。”
秦二嫂最是樂見女婿和女兒親近,聞言忙道:“不用去通稟了。我們一路勞頓,先喝茶歇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