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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大人這手箋是何時準(zhǔn)備的?他早就料到了顏家人會登門鬧事?
如影內(nèi)心納罕片刻,當(dāng)即朝著顏家快速而去。
楚翹在屋內(nèi)用了早飯,梁時沒一會就過來了,身在外地,他昨晚沒有換衣,身上還是那件月白色錦袍,但絲毫不顯得邋遢,他蕭挺的下巴已經(jīng)冒出了暗青色胡渣,俊美之中又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韻味。
今日被顏家人所擾,他的心情似乎并沒有受到影響,兀自撩袍落座之際,還有一股子濃淡適宜的龍涎香蕩了出來,煞是好聞。
有些話,楚翹實在是不太好意思主動問出口,她便以最笨的方式對待--沉默是金。
梁時的吃相一直都很優(yōu)雅,桌上的小蝶里還剩幾只灌湯包,他用包子時,竟然一滴湯料都沒落下來。楚翹自愧不如,好歹她也曾是世家貴女,當(dāng)過皇太后的人,這吃相實在沒法跟梁時相比。
見梁時從容雅致的用完早飯,又用了清茶漱口,之后還含了一顆薄荷糖,楚翹深深覺得她自己這兩年簡直生活的太粗俗了!
她內(nèi)心納罕不已,表面上喬模喬樣的裝作沉穩(wěn),“二爺,咱們能回京了么?”
梁時方才在客棧庭院中所言的一切都是說給她聽的,看來她還是無比提防他,都不打算詢問清楚么?
楚翹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她瞧見梁時唇角溢出一抹詭譎的笑意,好像有什么天大的陰謀。
但這笑意一閃而逝,只聞他淡淡道:“我的人在宣府見到了國公爺,他只是受了輕傷,并不大礙,不出半月即可入京。屆時,我會請求國公爺收你當(dāng)干女兒,從此你也不是無根之人了,也可永遠(yuǎn)擺脫了顏家。只是……你得重新嫁我一次,畢竟我府上正好缺了一位主母,你雖五體不勤,四谷不分,但好歹也是個女子,我勉強可接受。”
勉強……接受?
認(rèn)父親當(dāng)干爹?那么她又可以名正言順的回楚家了。
楚翹大喜,這是她最盼著的,她很想光明正大的喊一聲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
這個條件太誘惑人了。
她雖很不想嫁梁時,但認(rèn)回父親母親……她這輩子當(dāng)真還有這個機會?!
可……梁時為什么要這么做?他說他缺了一個妻子?!
楚翹一雙霧眸直勾勾的盯著梁時,企圖從他臉上瞧出任何端倪出來,直覺告訴她,天下絕對不會掉下餡餅。
方才她還看見梁時與如影的動作親密,梁時自己也說了梁家缺了一個主母而已……他又沒說他缺女人?
梁時總能輕易猜透她的心思,但是這一次他卻沒能明白楚翹心中所想,他更不會想到楚翹誤以為他和如影之間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復(fù)雜關(guān)系。
梁時的思量一向很周全,他知道楚翹就在他身邊之后,就想過要重新迎娶一次,他們還沒正式拜堂成親,少了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是不完整的。
是以,梁時拿出了對付朝堂同僚的本事,蒙上良心,繼續(xù)徐徐誘之,“你放心,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你在梁府已經(jīng)待了兩年之久,應(yīng)該明白我梁家并無大奸大惡之人。我此番為了你大費周章的來了通州,你難道不打算報答我?”
見楚翹一臉懵懂,梁時稍稍失了耐心,想他梁時好歹也曾是備受京城貴女追捧的狀元郎,多少人都巴望著想嫁他。
他無非是想讓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遺憾,這才提出要重新迎娶一次,而且他也的確是非再娶一次不可。
如此,才能徹底打消了這小女子欲要離開他的念頭,他甚至于已經(jīng)拿出了楚家當(dāng)做誘餌了。
若是楚翹還不同意,說明她對自己的芥蒂絕非一般之深。
他這些年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讓她如此憎恨?
梁時眉目之間隱露一絲愁色,繼續(xù)道:“你喜歡吃石榴,我可以給你一整片石榴園,這里是莊子的地契。”
說著,梁時就從袖中取出了一張地契出來,楚翹愈加啞然無語了,梁時是什么時候準(zhǔn)備的?
一片石榴園,她哪能吃的完么?
梁時這是花了大手段賄賂她,僅僅是要她再嫁一次?
“你還在擔(dān)心什么?你我同房這么久了,我可曾碰過你?”梁時的言辭突然變得生硬了起來,仔細(xì)一聽,還帶著一絲慍怒。
他好像受了委屈,但又似乎強忍著沒有發(fā)泄出來。
自然了,這只是楚翹一廂情愿的想法,梁時這樣的人怎會受委屈呢?
難道梁時他不是正常的男子?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逝,楚翹除卻那么一絲絲的惋惜之外,竟然大大松了口氣,看來她此前的確是想錯了,梁時之所以留下她可能就是為了掩飾他斷袖的身份?
否則,梁時位高權(quán)重,又年輕氣盛那些年怎就一直當(dāng)著鰥夫?
機智如她,到了今日才想明白!
楚翹遞了一個“我懂你”的眼神過去,坦誠道:“那,那我真的可以認(rèn)國公爺和楚夫人為義父義母?我的意思是,我再也不是顏家人了!”
她極力掩飾自己的心虛。
梁時不知道他的小翹翹累不累?但他看著她這個模樣卻是替她累。
也不知道他們二人要這般你欺我騙到幾時。
且罷,先正式迎娶了再說,這今后她就算是想反悔也由不得她了。
梁時此行的目的算是達(dá)成了,他陰沉的面容倏然之間緩和了不少,“你進了我梁家的大門,自然不是顏家人了!”
楚翹感覺到了明顯的強勢,不過她并不在意梁時什么態(tài)度,只要能與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時常相伴,她即便是給梁時當(dāng)一輩子名義上的妻子,她也可以做到的。
“那,那好吧。”佯裝出一絲絲的羞澀,楚翹應(yīng)了下來。
回京的路上,梁時看似心情大好,以至于沿途吩咐下人購置了不少東西,有吃食,也有好玩的小物件,像紙鳶,小弓弩之類的東西也有。
因著啟程過晚,船只抵達(dá)碼頭時,外面天色已然大黑,楚翹早就焉焉睡下了,阿福撩開船艙簾子,輕步走了過來,她正要喚醒楚翹,卻被梁時一個動作給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