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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熱的清茶入口,梁時極力掩飾住了自己的暴戾與慍怒,即便是炎帝,也不能觸及他這項底線!
翹翹這輩子只是他一人的,她不是什么皇太后,不是炎帝的繼母,也不是楚家的嬌嬌女兒,她是他梁時的妻子!
梁時將茶盞置于雞翅木雕花小幾上,撩袍起身,抱拳道:“皇上,臣有一不情之請,望皇上成全?!?
炎帝還沒見過梁時這個態度,梁時極少提出要求,唯一一次也是兩年前主動請纓,向楚家要了幾千精兵趕赴了苗疆鎮壓反賊。
那次梁時遠去苗疆,其實是為了給皇太后尋解藥的。
這件事,炎帝也是心知肚明。
炎帝是跟在楚翹身邊長大的,梁時對楚翹是什么心思,炎帝早就看出來了,他當初也不知道為何會對梁時的意圖一清二楚,只是楚翹離世之后,炎帝才明白為什么。
炎帝自然會依著梁時,同時他也很好奇,遂問:“老師有話不妨直說,朕定當竭力而為?!?
只要是攝政王和內閣不會全力制止的事,炎帝覺得,他一定不會拂了梁時的心意。
梁時頷首,道:“臣三個月后會重新迎娶內人,臣想為內人請封三品誥命夫人的頭銜。”
炎帝聽說過梁夫人,也知道她是兩年前買來的冥妻,他只是沒有想到梁時當真會留下這個婦人,他一直以為梁時是一個鐘情之人。難道已經忘卻她了?
聞言后,炎帝先是一愣,而后面無他色的笑道:“既然是老師之妻,是該有個誥命,朕這就命人擬旨,擇日冊封?!?
梁時這輩子無法再讓楚翹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也無法讓她成為這世間身份最為尊貴的女子,但他會盡其所能的給她。
但凡他可以做到的,但凡他有的,他都會毫不吝嗇的給予。
*
數日之后的深秋,已經開始落霜了,棗兒柿子之類的果子都陸續摘下了枝頭。
這一天傍晚時分,莊子里送來了不少凍柿子,一只只熟透了,紅彤彤的,楚翹吩咐府上的丫鬟婆子做柿子餅。
梁啟打算將府上的賬本拿來給楚翹過目。
此前的賬房先生被梁時給砍了一臂,后又送去了衙門里關押,如今主持中饋的人是梁時,但外面田產莊子的生意都是梁啟在打理。
梁啟雖為庶出,無半分僭越之意,這些年他也看出來二哥厲害,自是半分不敢有異心。
而且,他也盼著楚翹能早日掌家,遂將一切歸置妥當,才在今日特意見了楚翹。
因著男女大防,梁啟找了老管家,兩人一道在上房庭院中見了楚翹。
老管家很看好梁啟,三爺也的的確確,事事為了二夫人考慮,就連今日送來的紅棗和柿子也是三爺挑了頂好的,親手摘了送過來的。
楚翹看了幾眼,被賬目上的進賬嚇了一跳,她上輩子就知道梁時富庶,總會給她尋來一些奇珍異寶,沒想到他竟然有這么私產?!
她在梁家受苦受難的這兩年怎就沒發現梁時還留了后手!
秋風清掃而過,小婦人一張瑩白的面容沉浸在橘色的晚霞之中,顯得寧靜又祥和,她睜著一雙大眼,后又極力讓自己安定下來。
梁啟被她逗笑了。
若說兩年前二嫂年紀還小,可如今都十七了,還是像個孩子。
幸好二哥沒有嫌棄她……
這個念頭在梁啟腦中一閃而過,他收斂眸中異色,道:“二嫂,這賬本就交給你吧,過幾日我再將幾處鋪子的管事領過來見你一面,咱們梁家私產雖是算不得多,但進賬都是拔尖的,二哥從來不留沒有用處的產業?!?
楚翹不太擅長珠算,此前為了經營香料鋪子才不得不學了一些,她其實有點為難。
前陣子之所以想執掌中饋,也是為了撈點盤纏溜走??扇缃?,得知梁時是斷袖之后,她已經沒有逃跑的心思了,加之她也離不開隔壁的楚家。
所以,與其操心勞力,她更傾向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父兄曾經告訴過她,這并不是沒出息,而是一種大智慧。
楚翹一向自詡是個機智的人,她總會選擇最簡單的路去走,能走直路,堅決不走岔路。
如此,她勉為其難的接受了賬本,屆時如果梁時真的讓她掌家,她再讓梁溫幫襯就是了,梁云玥是家中嫡女,將來肯定是要嫁入高門為正妻,她這個年紀也得開始學著點了。
楚翹計劃好一切,讓阿福將賬本收下,這個時辰,梁時已經回府了。
他從橘色秋光中走來,千萬丈的紅霞也成了他的襯托,楚翹情不自禁由衷的感嘆:多么俊俏的男兒啊,只是可惜了……
梁時大步而來,楚翹喊了一聲,“二爺回來啦?!?
梁時人還沒有靠近,但已經對楚翹點了點頭,步子略顯匆忙,因著行走過快,秋風拂起了他的官袍,俊朗無雙,當世獨他。
楚翹見梁時愈發在意儀容,身上的幽香淡淡,又不免有些同情他,他本是生了一顆女兒玲瓏心,偏生是這樣一副偉岸軀殼。
楚翹同情的眼神實在難以掩飾。
這眼神看在梁時眼中卻成了另外一番意味,二人眼神纏綿,連蕭瑟的秋風都變熱了。
梁啟和老管家面面相覷了一眼,兩人各懷心事的離開了庭院。
楚翹道:“二爺,三爺今日將鋪子和田產的賬本拿給我了,您看……不不不,應該是你……二爺又不怎么老,我下回再也不稱呼“您”了。”
梁時就當她已經有了覺悟,他應了一聲,因著十分了解她,故此道:“你若是嫌累,就讓古叔和長姐幫襯你。但你是我梁府的主母,是我梁時的妻,這種事你遲早要上手。”
楚翹怯怯一笑,心道:這個梁時,還真將自己當成妻了,也罷,反正這輩子我也沒想過要嫁人。
剛嫁給表哥那日,表哥就駕崩了,后來重生了,卻也是梁時的冥妻,她可能……還是不要嫁人的好。
楚翹點頭,一臉的乖順模樣,仿佛已經徹徹底底被梁時所馴服,“我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