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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已經夠忙了,她不想讓蕭珩再多一道煩惱。
沒奈何,她只好先把阿宸叫過來,好生教誨一番。
誰知道她說得口中發干,阿宸卻來了一句:“學哪個有什么用?治國□□的道理可不是在書本之中!”
顧穗兒一聽,簡直是不知道說什么了。
她是從小沒讀過書的,后來跟了蕭珩,好不容易學會識字,多少也能讀書了,她自是慶幸,總覺得讀書好。
書中自有黃金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結果阿宸這孩子,竟然看不起讀書,認為讀書沒用?
“阿宸,你如果再這么頑皮,我就要把這事兒告訴你父皇,到時候讓你父皇來管教你。”
“……那我就學唄!”小阿宸噘著嘴,很是不情愿地道。
顧穗兒看他這么說,暗暗松了口氣,不過還是勸道:“你現在不是尋常人了,你是太子,是儲君,以后是要當皇帝的,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不懂事了。”
“行,我知道了。”小阿宸無奈地這么道。
顧穗兒看他雖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好歹愿意繼續學,這才勉強放心了。
她這日子過得焦頭爛額忙忙碌碌的,每天都沒個歇息時候,有時候晚間躺在榻上,都覺得自己仿佛有許多事沒做完,仔細回想一番,分明都做完了的,這才歇一口氣。
如此一來,本來只是疲憊操勞過度導致的風寒,竟是一日重似一日,到了這一日,她越發頭重腳輕,簡直是起來都覺艱難。
偏生想起今日王尚宮送過來的宮內月錢賬目開支,當時王尚宮本來要向她一項一項稟報交待的,只是她不得空。如今好不容易歇下來,她想著得先看看。
當下讓桂枝把那冊子拿來,她硬撐著起來,靠在榻上,翻著看看。
“娘娘,這只是一個月的賬,就已經這么厚了,你要一頁頁地看,看到什么時候啊!”
別說其他人,就是桂枝都替她頭疼。
這宮里頭的賬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和侯府里的不同。
侯府里滿打滿算才多少人,可是宮里頭有多少啊!
“我先翻著隨意看看。”顧穗兒想著是,她怎么也得知道一個宮女多少月錢,一個尚宮多少月錢,一個太監多少月錢吧?
這么一看,才發現宮里頭等級比起侯府里的丫鬟們更為繁瑣,只說那在外面灑掃的宮女就分好幾等,更不要說殿外殿內伺候的,分門別類,每一類下面又分幾等,都分別有不同的月錢。
她翻看了一會兒那賬目,只覺得腦袋還是暈沉沉的,便迷糊地想著,這當皇后也真不容易,比當皇妃要難啊。
可眼下不想當也得當了。
正胡亂想著,卻聽得外面宮女們稟道:“皇上駕到。”
顧穗兒聽了,趕緊爬起來準備下床,她得迎駕。
這又是一個不同了。
以前蕭珩回來,她若是不忙,自然也會迎出去,會幫著他脫靴子,伺候他換衣服的,可是如果她忙著,也就不管了,隨他自己去吧。
兩個人做夫妻也有些年頭,時候長了懶散一些也是有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是皇帝了,而她也明白了當人皇后的,應該怎么迎駕皇上,應該怎么伺候皇上。
當皇帝就有當皇帝的威風,當皇后就有當皇后的禮儀,她必須下床,趕緊過去拜見皇帝,然后得一句平身后,才能如往常一般。
她這里身子虛,一下地就頭重腳輕的,不過好歹由桂枝扶著,上前拜見了。
蕭珩今日是下朝后,先去了御書房批改奏折,又召見了幾位臣子問起朝中事宜來,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惦記著顧穗兒身子不好,便想著回后宮看看。
誰知道一進殿內,只見顧穗兒雙頰泛著桃花,眸底帶著疲憊,偏又硬撐著起身,過來給自己見禮,當下也是皺眉。
“你既是病了,何必非要起來,躺下歇著就是了。”
說著,自己親手扶著顧穗兒過去床上,讓她躺下,順手還摸了摸她的額頭,所幸的是并不見高熱,看來只是尋常的風寒罷了。
“皇上,你仔細些,別離我太近了,免得被我傳了。”
顧穗兒想著他如今是皇帝了,還是要處處仔細好。
總不能才當上皇帝,就病倒了不能上朝吧。
這話聽得蕭珩低聲斥道:“胡說八道,你這是疲憊操勞過度導致,怎么會傳了我?還有,你既是病了,便好生躺著,不要亂動。”
說話間,他恰好看到旁邊的賬冊,拿過來翻了翻,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更加不悅了。
“這個東西,你想看,等身子好了再看就是,現在是唯恐病得不重嗎?”
顧穗兒聽蕭珩這么說,趕緊沖他笑笑:“沒什么啊,我覺得今天精神還好,便想著看看,反正躺在這里,又不累的。”
蕭珩低頭觀察了一番她的神色,卻覺得她明明透著虛弱:“不許再看了,好生躺著養病就是。那些東西,你早一些知道晚一些知道都沒什么,再說后宮之中,以后還會改制,不急于一時。”
顧穗兒素來是聽他的,自然是連連點頭,一時宮女送上來燕窩羹來,蕭珩見了,親自接過來,扶著她,就要喂她。
她不要他喂。
“皇上,你現在已經是皇上了,不能這樣。”
她如今學了禮儀,知道一舉一動都是有禮法可遵循的。
蕭珩神情一頓,當下停住了手中湯勺。
顧穗兒取過來湯勺,先舀了一勺,自己嘗了口:“皇上,臣妾先試試這銀耳羹,看有沒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