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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也想捉住它們么?那我?guī)湍恪!碧K徽極自然的應道:“你可以踩我的肩膀,然后我托著你上去抓。”
“免了免了。”嘉禾連忙擺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襖裙,襖子是以妝花緞裁成的,裙是淡淡的鵝黃色,如同初春時柳樹新發(fā)的嫩葉,銀線在裙擺繡著青鸞。她并不顧惜衣裳,可這一身若是弄臟了或是被樹枝挑破了,那可就麻煩了。
“公主如果喜歡鳥,聽說南邊新貢上了一對名品畫眉。公主可以討過來”蘇徽建議道。
“不。”嘉禾搖頭拒絕,“我就是喜歡野雀。我喜歡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靈。”
這可真不像是未來皇帝會說的話。蘇徽默默的想著。
而在嘉禾眼中,蘇徽就是一只野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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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當這個眉目清秀的內侍被調到她身邊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他的“不知禮儀”。
倒不是說蘇徽言行粗魯或是有冒犯他的舉動,而是說,他在那一群畢恭畢敬的奴婢之中,總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比起旁邊的人,他在面對嘉禾時,少了幾分誠惶誠恐,從容過頭了,于是便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
嘉禾那陣子大概也是無聊得緊了,為了驗證自己在一個內侍心中的地位,三天兩頭的親自去試探,最后她確定了,這人還真就不怕她,也不有求于他。
“你膽子挺大的。”某天午后嘉禾來到庭院里,對正在清掃落葉的蘇徽說道。
蘇徽:……
其實蘇徽那時才來到夏朝沒多久,正在努力適應新生活。別的不說,幾百年前的古人說話的發(fā)音語調就與他一個生活在二十三世紀的人有很大的不同。
雖然他也研究過音韻學,在來到夏朝之前也專門去學習過夏時的官話和語法,然而終究還是及不上真正的夏人。
因此當他到達這里后,他選擇了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盡可能的學習身邊人的說話腔調,晚上偷偷練習。
面對嘉禾突如其來的詰問,他……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可是專.制集權時代,上位者一言不合就能殺人還不用償命,十二歲的孩子再怎么年幼也是公主。辯駁的語句腦子里想了一大堆,要是辯駁不了即刻跪地求饒他也不是不行。
可問題是……求饒的那些話該怎么說來著?
科研人員蘇徽默默抱緊了掃帚,陷入了懵逼式的驚惶之中。
到了嘉禾眼中,這就成了——此人性情高傲,不輕易折腰低頭,實在值得敬佩。再加上蘇徽生來好樣貌,過人的學識又使他看起來氣度不凡,于是她越發(fā)的覺得蘇徽不同凡俗,不久之后便將蘇徽安排到了自己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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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喬,我近來有些煩心事。”坐下之后,嘉禾開口說道。她每每有心事,便會找這個與眾不同的宦官傾訴。這宮中不缺能夠聽她說話的人,缺的是聽完她說話之后,還能如蘇徽一般保持安靜的人。
嘉禾至今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她身邊調來了一個宮女為她梳頭,那女人手藝尚可,只是梳發(fā)時沒輕沒重的,扯掉了她好些頭發(fā)。她有次向段夫人抱怨,段夫人很快又將此事告知了杜皇后。
在那之后,嘉禾就再沒有見過那個說話細聲細氣,還給她摘過花做過兔子布偶的宮娥。聽說她受了罰,被拖去挨了板子,不久后便病死了。
那是嘉禾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多重的分量,從那之后,她再不輕易開口說自己真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