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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游舟來來的緊急軍情, 與榮靖長公主有關。
榮靖失蹤了。
榮靖率領三萬精銳騎兵,出大同城追擊一支有北戎王族率領的軍隊,至旺吉河一帶時, 忽遇大批北戎騎兵包圍, 之后不知所蹤。
她也許是奮力殺出了重圍,也許,是不幸被俘虜, 更有可能, 是死在了戰場之上。
聽到消息之后, 嘉禾坐在椅子上怔怔許久,臉上倒是沒有太多的表情,但眼神空茫, 就好像是一個人被瞬間抽走了靈魂, 成了行尸走肉。
牢房之內靜悄悄的, 凡是聽到了這個消息的人, 別說是皇帝, 就連一個尋常的宮人都不禁錯愕。榮靖,天子手足,夏朝名將,她的地位和意義都太過重要了。
具體的軍情自然不能在監牢里詳細的說出, 至于要如何應對這一突發事故,也需要召集宣府城內各個謀士將領一同商議。眼下不是聽故事的好時候了,嘉禾扶著桌子站起,晃晃悠悠的轉身大步離去。走時趔趄了一下, 險些撞上牢門的柵欄, 她在人前一向注重儀態, 可有她眼下因為榮靖而亂了心神, 什么都顧不得了。
嘉禾走得時候沒有多看蘇徽一眼,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前一秒她還坐在蘇徽的對面與他談笑,后一秒,蘇徽看著她的背影在眾人簇擁之下消失。一切發生得太快,就好像是不真實的幻夢。蘇徽發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呆,心中也是說不上來的亂。
他沒有見過這位名聲在外的長公主……嗯,應該是沒有見過的,可他卻也忍不住像嘉禾一樣掛心她的生死。榮靖是個很重要的人,雖然重要在哪他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
牢內寂靜無聲,桌上放著的書卷他無心再看,而是盯著屋內閃爍的油燈想著煩亂的心事,眼見著燈芯一點點的燒盡,火焰越發的黯淡。
榮靖下落不明,應該不是死了。蘇徽有種莫名的篤定,篤定她這樣一個人,不會有這樣一個潦草狼狽的結局。
但突圍成功也是不大可能的,根據散步在草原各方的斥候送來的情報,旺吉河一帶完全不見榮靖的蹤跡。她可是率領有三萬鐵騎,就算為了突圍折損大半,在草原上行走也不至于完全不留痕跡。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她連同她的軍隊一起,淪為了敵方的俘虜。想到這里蘇徽心中一沉,做了俘虜有生還的機會,但這機會有多大,卻不好說。
榮靖不僅僅是將軍,更是皇帝唯一的姊妹。北戎人捉到了她,等同于抓到了一個大好的機遇。殺了是暫時不可能的,但他們或許會以榮靖為籌碼,要挾夏朝,更加喪心病狂一些的,說不定會用榮靖做棋子,南下來與嘉禾爭奪皇位。
這樣想來,嘉禾未必會允許這個長姊活著。她在聽到消息之后心不在焉,也許不是在擔心榮靖的安危,而是在想,該如何利用這個機會除去心腹之患。
不知到了什么時候,牢門忽然再度打開。他猛地抬頭,看見的卻是趙游翼。
以往找猶豫來找他都是為了閑聊解悶,今日身為錦衣衛的他料想也知道了榮靖長主的事情,怎么,他竟還有聊天的心思?
趙游翼見到了蘇徽之后,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揚起手中的一只木匣,無力而又無奈的對他說:“我來給你送信。”
是京中宋國公府送來的信箋,康懋將孫兒送到陛下跟前,自然是希望他能夠博得陛下喜愛,為家族喚來富貴,至于裙帶關系可不可恥,軟飯吃起來丟不丟人,都是他不屑在乎的事情。他不知道云微的事情,只覺得自家孫兒貌美有才學,比起什么昆山玉、林秀之來說半點不差,必能吸引住女皇的目光。可是還沒過多久,京城之內指望著蘇徽圓他們外戚美夢的康府上下便聽說蘇徽兩度下獄。
他們心想,自家的晚輩多半是被嫉妒他的小人陷害了。帝王身邊果然是危險莫測,以往后宮里的娘娘們為了君恩明爭暗斗,今天你進冷宮,明日我降位分,如今皇帝性別改了,男人斗起來竟也是毫不遜色。
結果很快他們又得到了消息,蘇徽沒有被人陷害,完完全全是自己找死……
宋國公康懋大呼了幾聲孽障,冷靜下來之后,直接命令自己身邊花魁出身,才情了得的小妾代他寫了封信,痛罵孫兒不爭氣。
接著康家上下其余人也一個接一個的寫信過來,問蘇徽宣府的具體情況。隨同寄來的書信之中,甚至還有不少康家的姑母或是嬸娘,這群在后宅之中精得像是狐貍一般的女人,在信里傳授蘇徽“獻媚”“爭寵”之法,看得蘇徽哭笑不得。
手臂長、巴掌寬的信匣,滿滿當當塞著的都是康家眾人的筆墨,蘇徽看過之后長長的嘆了口氣,說:“真好啊。”
趙游翼挑眉,疑心自己是聽錯了了,“好?哪里好了?”所有信箋的封口都被拆開過,康家人寫給蘇徽的信,在到蘇徽手中之前,趙游翼統統翻閱過。
這也是無奈之舉,蘇徽身份成謎,是錦衣衛重點堤防的對象之一,寫給他的書信,自然也是要被檢查的。趙游翼拿他當朋友,檢查完后倒是還記得將它們放回木匣親自送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