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瘋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康夫人心下煩悶,隨手抓過那薄薄信箋,撕開之后飛快的瀏覽了一遍——蘇徽的字不算好看,甚至還比不得康夫人,她一邊看一邊冷笑,最后索性將信紙揉搓成團,丟進了一旁養著錦鯉的斗彩瓷缸中。
信上沒有多少內容,不過是作為一個晚輩對姑母規規矩矩的問候之詞而已。只是那字里行間之中,充斥著滿滿的敷衍,比起關心康夫人,蘇徽在心中問得更多的還是杜雍,問他病勢如何,問他近來都去了哪里說了什么,問他膝下子孫可有在他膝前盡孝。
蘇徽寫這封信是因為得到了嘉禾的叮囑。嘉禾讓他與康夫人時常聯絡,實際上是暗示他要利用康氏來打探韓國公府的動向。這讓蘇徽很是為難,他并不善于和人打交道,更別說像那些八面玲瓏之人一般,用言語做武器套話或是蠱惑人心。盡管在寫信的時候他已經十分注意措辭了,可還是不□□露出了幾分無力的虛偽,畢竟他與康夫人之間實在沒有多少感情,裝的再像也不可能裝出一副情真意切,這封信在康夫人看來,就是自己那位得了皇帝寵信的侄兒,在急不可待的向她問——你那個礙了皇帝眼的丈夫什么時候死?
信在送來之前,當然是由錦衣衛拆開讀過,趙游舟看到了這樣一份書信之后啼笑皆非,卻一字未改,將其再度裝入了信匣之中。因為趙游舟給康夫人裝備的大禮根本不在于這封信,而在于隨信送上的禮。
對于人情世故一竅不通的蘇徽在寫信的時候根本就忘了還得給自己的姑母隨幾份禮,不過禮物趙游舟替他備下了,跟著書信一起從大同送來了韓國公府。
這名心腹侍女見康氏面有怒色,擔心康氏失態的模樣傳開會不利于她的名聲,到時候想要鎮住府中的妾室和下人便更是難上加難,于是趕緊將屋內伺候著的其余人都打發了出去,待到康氏的情緒稍微平緩一些了,方看向那只擱在信匣邊的紫檀雕花木盒,“要打開么?”
康夫人陰沉著臉點頭。此時的她尚有些許理智,知道自己那個侄兒她如今得罪不起,再說了,人家既然給她送來了禮,她看都不看一眼,未免失了長輩的氣度。
然而木盒打開,里頭的東西再次讓康夫人怒不可遏。
那是一只白玉雕成的觀音像——送子觀音。
無子一直是康夫人心中之痛,她未嫁之前也曾幻想過有體貼良人乖巧孩兒,可她的夫君年老體衰,一年之中根本連她的房間都幾乎很少踏足,她成婚多年,始終未有身孕。這也是為什么她認為自己不像杜家主母的緣故。韓國公的子嗣,大多是他結發妻子所生,等到杜雍死了,繼承爵位的新任韓國公就算礙于聲名對她表面上恭敬,她也不覺得自己會有好日子過。
這座送子觀音簡直就是對她的嘲弄,康夫人看見眼前精美的玉雕,就仿佛是看見了侄兒張狂的臉、仿佛是看見了父親失望的眼神、仿佛是看見了自己無望的未來。
她這一生沒有得到過丈夫的愛,沒有子女作為依靠,仔細想想唯一的寄托竟然就只剩下她那個將她當做是貨物商品的母族。
如果就連母族也都拋棄她了,她這一生活著的意義在哪?
恍惚與憤怒交織,康夫人揮袖砸了那尊玉像。伴隨著白玉破碎的聲音,侍女低聲驚呼了起來。
玉片之中混雜著白色的絹帛,上面寫著密密的文字。
**
“你講給康夫人的東西,究竟是什么?”走出韓國公府大門之后,同行的錦衣衛小聲問道。
“一個會叫她怒不可遏的禮物。”趙游舟滿不在乎的回答,“禮物中藏著一份邀請函。我請她倒戈,為我們做事。我們找不到杜雍謀反的證據,她找得到。”
“可這……行得通么?”百戶一臉遲疑,“杜雍可是她的夫婿。”
“我承諾了她許多東西,自由、親族的愛重、嶄新的人生。”趙游舟騎馬徐行,“她會心動的。”
飛蛾看見了亮光便會往前撲,魚兒遇上了餌料便會一口咬下,毀滅起于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