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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情哈哈笑起來,“赤炎帝君,你確實不是東西?!?
炎帝怨她拆臺,但此刻也顧不上和她理論,好言好語告訴棠玥:“你該和陛下討要些有意義的東西,比如吃的穿的,或者要座府邸也可以。陛下對你有愧,你要什么他都會答應(yīng)你,但你不能要我,我是個大活人,陛下也做不了我的主?!?
棠玥呆呆聽著,外來的一魂一魄又發(fā)揮作用了,仰著臉問:“你是誰?”
炎帝無奈地掖著手,保持微笑,“我是赤炎帝君,我們不熟,你玩自己的去吧。”
長情哼笑了一聲,對他的推脫表示鄙薄。炎帝轉(zhuǎn)過頭來,橫眉豎眼說:“始作俑者,沒有資格挑剔我。”
天帝卻發(fā)揮了想象力,意味深長地來回打量炎帝和棠玥,“這世上姻緣,很多都是機緣巧合促成的。這次聚魂失敗,必須七日后重來,這期間朝夕相處,仙子會越來越依戀你。榆罔,你可曾被人強烈地需要過?”
炎帝怔怔思量,“我那老爹臨死前強烈地需要過我,他想交代后事。交代完了還沒咽氣,順便和我聊了聊生州的女人,說漂亮的不多,尤其是大食的,吃起鹽來不要命,臉上毛孔粗大,一個坑能蹲下一只螞蟻。”
天帝露出尷尬的表情,“前任炎帝真是風(fēng)趣風(fēng)雅?!?
炎帝知道他爹不太著調(diào),自己很大程度上遺傳了他。不過他說的都是真話,“除了我老爹,沒人需要過我,你問這干什么?”
“現(xiàn)在棠玥仙子很需要你。”天帝道,“你看她,眼巴巴看著你,唯恐忘了你是誰,不住地追問你。”
炎帝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需要我的表現(xiàn)?果然不同凡響!”
“你感受到了嗎?”
炎帝說感受到了。
“如何?”
“很煩?!?
“愛情有時候就是很煩?!碧斓垡桓边^來人的嘴臉,“本君很高興,師弟,你終有回歸正途的一日?!?
在一旁撇著嘴、抖著腿的長情對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不感興趣,沒有什么比看著死敵在自己面前談笑風(fēng)生更折磨人的了。她情愿去看棠玥,那小仙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似乎還有點怕她。但怕歸怕,最后還是忍不住問她:“你是誰???”
“我么?”她撐著腰說,“我是麒麟族大祭司,世上唯一可以與天抗衡的人。”
棠玥哦了聲,似懂非懂,“那你為什么被綁住了?”
所以說孩子的天真有時最殘忍,傻子的直率也讓人招架不住。長情正了正臉色,“本座這是虎落平陽了,你懂什么?!?
棠玥又哦了聲,“那你說,你是誰?”
長情果然也像炎帝一樣覺得很煩,但她沒發(fā)火,因為現(xiàn)在發(fā)火也解決不了問題。她笑了笑,對她說:“仙子,你長得真美,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
不出所料,她又去找炎帝哭訴了,天帝抱胸看著,感慨良多:“她是真的很依賴你啊?!?
炎帝心說你們闖的禍,卻讓我來收拾殘局,現(xiàn)在我被纏上了,你們一個嚇唬她,一個說風(fēng)涼話,豺狼配虎豹說的就是你倆。
棠玥死命摟著他,大張的嘴貼在他耳畔,哭聲震耳欲聾。炎帝覺得難以招架,“別哭了,你已經(jīng)長大了,動不動哭鼻子太不像話啦?!笨上Ш奥曆蜎]在她撕心裂肺的嚎啕里,真沒想到,看似小巧的身體,能發(fā)出如此強大的音效,其實她不是什么仙子,是喇叭成精了吧!
炎帝求救式地看向天帝,“你們能不能管一管?”
天帝愛莫能助,“本君日理萬機,如何能管?”
長情說:“本座可以管?!碧鹗郑瑺窟B起了天帝的手,“你先讓他放開我。”
說了也等于沒說,天帝怎么可能放了她。就算真放了她,炎帝也不放心把棠玥交給一個入魔的怪物,萬一七天之后尸骨無存,長生大帝會找天帝拼命的。
繞來繞去,重任還在他肩上。炎帝無話可說,努力把棠玥的腦袋按在懷里,這樣至少減輕點噪音。一面含恨望向天帝,“我都是為了你。”
天帝點頭,“本君心中有數(shù),大恩不言謝?!?
反正他們留在這里也沒什么用,怪里怪氣的玄師還要來搗亂,炎帝乏力地擺了擺手,“你們走吧,讓我們在這里自生自滅。七日之后若有緣,我們殿外再見?!?
天帝說好,每一天都充滿變數(shù),誰知道七日之后會變成什么樣。
他帶著長情走出了郁蕭殿,暖陽普照下兀自揣度:“萬一出關(guān)的時候連孩子都有了,那可怎么辦!”
長情笑他想得太多,男人家兒女情長起來,簡直比女人更麻煩。她現(xiàn)在一心想擺脫他,吞了元鳳和始麒麟,不能白白浪費了這些靈力。她還有很多事沒做,蟄伏的魔族未召喚,三族一盤散沙還等著她去統(tǒng)領(lǐng)。當(dāng)然,要是能解開鸚鵡鏈,先除掉天帝,那么天界群龍無首,屆時再揮兵攻打,就要容易得多。
“天帝陛下可是很羨慕炎帝?”
天帝說哪里,“本君羨慕他做什么?!?
長情的嘴角頗具諷刺意味地牽起,“羨慕他有棠玥仙子投懷送抱啊,否則你為何擔(dān)心他們出關(guān)時會懷上孩子?”
這么一說,還真有些彷徨。天帝澀然看了她一眼,“那你什么時候能夠主動對我投懷送抱?”
她冷笑著調(diào)開了視線,滿臉“你連想都別想”。
天帝悵然嘆息,低頭問:“以前的事,你樁樁件件都記得嗎?淵底的相處,我?guī)闳ペs海市,給你買小魚發(fā)簪。還有月火城密會,黃粱道大夢一場……你都還記得嗎?”
她當(dāng)然還有印象,不過很多細(xì)節(jié)已經(jīng)飄渺得像霧一樣,沒有費心回憶的必要了。
他把她困在身邊,她覺得焦躁,無法掙脫束縛,百爪撓心般難受。那種痛苦來時排山倒海,她必須咬緊牙關(guān)支撐,等這片燒灼的心火逐漸散去,才能慢慢冷靜下來。
御道上無人行走,空曠、不見首尾。隔著虛晃的流云,偶爾能見仙童仙娥逶迤而過,她站在那里定睛看,喃喃說:“你好好當(dāng)你的天帝,不好么?剛才的棠玥仙子很漂亮,天界所有女人都長得很漂亮,你何必抓著我不放?”她搖了搖被他綁住的手,“這么做實在太幼稚了,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一輩子綁住另一個人,天帝陛下這份赤子之心,真是叫人嘆為觀止。”
他聽得出這話絕不是夸他,但他并不生氣。是啊,赤子之心,對她,他確實常懷一顆赤子之心。他不覺得這是幼稚的行為,他只是為了保護她,并且忠于自己的感情。如果他不在乎,根本不需要費盡心力控制她。她吞下混沌珠后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心很大,胃口也很大。真想鏟除她,甚至不用再起兵戈,直接放她在外游蕩就行了。
可是不能,他知道她現(xiàn)在處于不知好歹的巔峰,不管她聽不聽,都要告誡她:“我幼稚沒關(guān)系,保住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是饕餮,不能無休止地吸收別人的靈力,你的這具身體能夠承受多少,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元鳳,吃了始麒麟,你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你還想吃螣蛇,我告訴你,螣蛇下肚,不消一刻你就會把自己撐死。為了管住你的嘴,你必須在我身邊,因為除了我,世上沒人管得了你?!?
他疾言厲色,長情啞口無言。確實,在幻化出原形時,她無法控制自己龐然的食欲,她四處尋摸有道行的神獸,尋摸到了就想把人吞吃下肚。這是原始的本能,她只有通過不停吞噬,才會產(chǎn)生安全感。可能這就是和截珠相溶后最大的壞處,她不懂得節(jié)制,獸形時不具備人的思考能力。被他訓(xùn)了一通,雖然齜牙咧嘴很不服氣,但暫時無法反抗,只好憋紅了眼忍氣吞聲。
他斜眼看她,“怎么?還是不情愿,想出去胡吃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