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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盡快找到適合煉化截珠盤的人選。可這事不容易,珠盤一成,五毒攻心,這輩子就再也回不來了。雖然救玄師要緊,但陛下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找不見大奸大惡之輩,計劃只有擱淺。
大禁慢吞吞邁進殿里,向上看了眼,耷拉著嘴角說:“回稟陛下,臣四處查訪,收效甚微。上古三族被收拾之后,四海八荒從未如此安定過。臣在半路上遇見了肥遺,問它最近下過太行山沒有,去過人間沒有,想著他要是把生州弄得赤地千里了,臣就把它押回來煉盤。可它說沒有,它哪兒都沒去,老婆生了孩子,一窩孵了七八條小肥遺,它照顧孩子都還來不及,沒時間出去瞎晃。”他攤了攤手,“您看,這事兒可怎么辦?臣思來想去,只有……”
他話沒說全,向昆侖山方向指了指,意思是想打祖龍的主意。天帝并未答應,“他的業障,用盡余生在償還,沒有臨時拉出來湊人頭的道理。”邊說邊揉太陽穴,一籌莫展,“容本君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身后發出輕促的一聲笑,“你為什么那么執著,非要打造截珠盤?”
他說:“為了救你,不讓你繼續瘋狂下去。當初你吞下混沌珠是情非得已,既然不是自愿的,我就一定要想辦法替你把這珠子取出來。”
她哦了聲,一條腿挑在另一條膝頭,小腿像秤桿似的擺動著,足尖若有似無在他背上撩動,“你只記得當初的長情,不在乎我現在的感受。我要是說不想取出混沌珠,你也不會聽吧!”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不取出混沌珠,我們就不能名正言順在一起。我的榮耀你無法分享,你的痛苦我也無法替你承擔。”
她悻悻然,“什么情情愛愛,真是麻煩。既然如此,就應該聽取大禁的意見,把祖龍抓來。”她對祖龍實在太有興趣了,猛地翻身起來,從背后抱住他,“天帝陛下,把他抓來吧。你不想救我么?不想與我成婚么?只要有他,一切難題就迎刃而解了……”她不由自主舔了舔唇,“把他抓來吧,好不好?”
她搖他,前胸貼著他的后背,把天帝搖得骨頭都酥了。只不過這招沒能奏效,天帝軟玉溫香嘗了個盡夠,腦子卻并不糊涂,“只怕祖龍出了龍泉洞,等不及煉化截珠盤,就被你吃了。”
她被戳穿了,雖然知道不可能僅憑三言兩語就達到目的,但天帝這種一針見血的點題方式讓她深感不滿。她一把推開了他,“離本座遠點兒。”
天帝很無辜,“是玄師大人抱上來的,本君什么都沒做。”
“你以為什么都沒做,就不關你的事了?”她兇神惡煞道,“你綁住本座了,本座的手無處安放,知道嗎?”
天帝被她說得發怔,怔完了又覺得好笑,這天上地下,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本座、本座”地自稱。她果然是有底氣的,他也實在拿她沒辦法。看看殿外,華燈初上,最后一抹天光也沉入長夜,他呀了聲:“天黑了,長情,我們該睡覺了。”
也許這一整天,他盼望的就是天黑吧。那一聲驚呼真是蘊含了無窮的歡喜,他匆匆拉她出殿門,站在廊廡底下引她看漫天星輝。
“我一直想這樣,帶著你,站在碧云仙宮前看星星。你知道首神臺么?那是只有天帝才能登上的高臺,離天頂也最近。待你我大婚了,我遣走看守的神兵,帶你上首神臺去。那里能看清日月星辰的走勢,每一顆星都有屬于自己的星軌……”他嘴里說著,眼睛也明亮如天上的星,“我真的別無所求,唯愿你平安康健。以后就像今日一樣,能并肩陪我看星看月,如此就足夠了。”
她沒有說話,不知是不是被這夜色感染了,不再像先前那樣暴躁冒進。他聽見她幽幽的嘆息,感覺她抱著他的手臂,溫馴地依偎在他肩頭。
第70章
天帝忽然鼻子發酸,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害怕她眼里仍有血潮,看見了希望會破滅,會生出更大的遺憾來。
她靠著他,就這樣,很有歲月靜好的味道。他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因為手臂同她牽連著,連摟都無法摟她。他只有微微側過頭,親昵而謹慎地用臉頰觸觸她。左手悄悄移動,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穿插進她的指縫,與她五指相扣。
“這個愿望,我以前聽人說起過。每年上巳節放河燈,那些姑娘蹲在岸邊就是這么說的。”她慢悠悠道,“希望郎君康健,希望郎君長命百歲,可我還是第一次聽見男人這么說,真稀奇。”
天帝有種汗毛直立的感覺,捏著心問:“在龍首原做上神的日子,你還記得?”
她說當然記得,“不是告訴過你嗎,本座沒有失憶。”
只是一句話,讓他一口氣泄到了腳后跟。他以為終于等到她片刻的清醒,誰知并沒有。手指與手指的交纏也未能持續太久,她胡亂把他從指縫里擠了出去,百無聊賴道:“現在星也看了,衷腸也訴了,回去睡覺吧。”
毫無情調可言,她蠻狠拽動他往回走。天帝唉唉叫著:“玉衡殿太冷清了,還是上碧瑤宮吧。”
她皺著眉道:“何必走那冤枉路,就睡這里好了。”
往云屏后去,看看那張睡榻,兩個人夠睡。她不具備姑娘靦腆的本能,一手解腰帶,一手向他晃了晃,“夜里睡覺就別綁著了,我不愛和衣睡。”
天帝想了想,反正她也走不出去,便松開了兩人腕子上的絲帶。回身揚袖一掃,殿門轟然闔上,他看了她一眼,“別耍花樣,也別動用靈力,否則吃虧的是自己。”
長情哼哼兩聲,“天帝陛下不是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嗎,可本座潛心觀察了一整天,事實好像并非如此。”
兩人都屬于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類型,嘴里互不相讓,手上沒有停頓。很快各自都脫得只剩中衣,長情十分坦然,天帝反而有點緊張。她看出來了,笑得不懷好意,“我不穿衣服的樣子,你不知看了多少遍了,我都不害羞,你害什么羞。”
他堅決不承認,隨手把罩衣扔在一旁。解開發髻,披散下長發,燈下看來人略顯清瘦,頗有青澀稚弱的美。饒是如此,還是比她高出了一個頭。看她的時候垂著眼,很享受居高臨下的快感,“本君是男人,男人什么沒見識過?害羞?是你理會錯害羞的意思了。”
“是啊,光看別人,換了我也不害羞。”她一哂,見他人不勝衣,再低頭看看自己,嘲諷的味道更明顯了,“你這一把纖腰,藏在衣下多可惜,脫光了,也讓本座飽飽眼福吧。”
這下他終于慌了,運籌帷幄的天帝陛下不知所措,伶仃站在那里,燭火跳動,衣袍上的褶皺也在顫動。
“不敢?”她笑起來,“我就知道是這樣。你也別怕,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罷了。我現在被鸚鵡鏈約束著,做不出什么危害四方的事來,你借機和我睡一張床,不會是對我有非分之想吧?”
反正說不清了,天帝決定保持沉默。他提著袍裾登上睡榻,拍拍邊上空位道:“上來,不管我對你有沒有非分之想,你必須和我同睡一張床。玄師的心不是很大么,還想統領妖獸對抗天界。現在讓你沖鋒陷陣,你卻不敢了?”
她覺得這根本就是個笑話,這世上哪有她不敢做的事!卷著衣袖上床,在他身旁躺了下來,彼此靜靜躺了很久,她忽然轉過頭問:“你可想摸摸我?”
天帝咽了口唾沫,“玄師這是什么意思?”
“女人躺在你身邊,就別裝得心如止水了。真的一點都不想摸?那你非要同我睡一張床做什么?”
他的思維慢慢變得模糊,但回答的條理依舊清晰,“睡一張床,是為了防止你體內的魔性忽然暴漲,做出……”在他說話的當口,一只軟膩的手靈蛇一樣游過來,游到他腰側。他頓了下,心頭鼓聲大作,捏拳堅持道,“傷害自己的事來。本君不愿趁人之危,以前是這樣,以后也會繼續秉持……”
她索性側過身,就那樣眨巴著大眼望著他,“你真的不想摸?”
他兩眼發狠盯著殿頂的椽子,“不想。”
她說很好,一手從他的衣襟里伸了進去,“我想。”
看上去清瘦的人,其實一點都不瘦。她的手指在那瓦楞一樣的胸腹上游走,一次停頓,一次撩撥,都引發他痛苦的急喘。他閉上眼,藏住眼里的掙扎,她笑了,天帝陛下其實忍得很辛苦吧?他所謂的愛還是留了一手,否則為什么不和她做那種事?最強大的神力,遇上最強大的魔性,不知會塑造出一個怎樣的魔種來。她居然有點好奇,反正現在已經無路可走了,把水攪得越渾,對她越有利。
她笑得發膩,“你不是喜歡看我笑么,換種肉來引誘我,我可以笑得更好看。”她搖撼他,“快看我,快看!”
他不為所動,嘴里念念有詞,仔細一聽,居然在背太玄生箓。她有點泄氣,探過身,在他耳朵上嚙了一口,細聲說:“你不理我,沒關系,我先忙著。回頭我累了,你再來替我。”
他心頭大驚,睜開眼,看見她撐在他上方,銳利的眼神,妖而有力的身形,像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他貼身的禪衣太薄了,仰天躺著,曲線畢露。她的視線往下移,灼灼的,一路火花帶閃電。他慌忙捂住了,試圖起身,“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被她一腳踩了回去。
“別那么小氣。”她皮笑肉不笑,“你守身如玉想留給誰?難道除了本座之外,你還有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