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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啟眼睫,眼中星輝閃耀,“我已經準備了一萬六千年。”
她莞爾,在他唇角吻了吻。慢慢挪下去,從臍到腹,留下濕漉漉的蜿蜒的軌跡。眼梢輕瞥,見那瘦長青白的十指緊緊抓住了身下被褥。長情快要笑死了,她在戰場上很難和他抗衡,但在床上可不一定。
地方準確無誤,她支著身湊過去,腿里有點打顫。那種感覺不太好形容,像拿刀對準了心臟,別具一去不復返的豪邁。她見過宮里那些女人的手段,不說皇帝身邊的,就連昭質對付那個倭國小使澡雪,也慣用這種姿勢。
她壯著膽坐了上去,人生的一大步,自此她和他就真的是夫妻了。然而還沒高興完,可怕的感覺從身體的中心爆炸,她瞠大眼睛一動不動,“云云云……”
天帝快要暈過去了,當然是樂暈。這些日子的酸甜苦辣一齊涌上來,狂喜交織著悲傷,讓他如墜云霧,如在深淵。可是她語不成調,好夢一下就散了。他忙睜開眼,發現上面的人悲凄地望著他,眼里含淚,臉白得發涼,他一驚,“怎么了?”
她哆嗦著唇,腿顫得支撐不住了,嘶嘶地吸著涼氣,“怎么那么疼呢?”
天帝有些不解,她已經開始疼了嗎?可他暫且除了快樂,什么都沒感覺到……疼了當然不能繼續,他說下來吧,伸手去托她,結果還沒觸到她,她忽地往下一崴——兩聲尖叫打破了碧瑤宮的寧靜,連天上的鸞鳥都受了驚嚇,差點從云端摔下來。
宿曜宮里的炎帝正和紫府君喝酒閑聊,聊到過兩日天帝陛下大婚,該隨什么分子時,天頂忽然發出轟然一聲震顫。兩人納罕地抬眼看,瑞靄之上像有人拿重錘擊鼓,淡彩的光波一瞬向四方擴散,那些云頭都險些被打散。
何人有這樣的威力,三十六天上也能制造天象?炎帝看了紫府君一眼,“陛下怎么了?”
紫府君捏著酒杯望向遠處,見梵天之上金光回轉,柔風繾綣,他笑了笑道沒什么,“喝酒吧。”
炎帝卻不信,“你別蒙人了,怎么可能沒什么,剛才可是天動了!”
“知道你還問?”紫府君邊笑邊道,心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暢快。
想當初他和岳崖兒的相戀經過,他們到現在還在嘲笑他。笑吧笑吧,再好笑也不及天帝陛下,房事一動天下知。不過看這情況,開頭應該還不錯,至少陛下是高興的。他長長嘆了口氣,雖說以前彼此間有過結,他也和崖兒說過,天帝缺個厲害女人管教,但得知他為了修成正果歷經那么多磨難,也難免有點同情他。好在雨過天晴了,大婚前嘗了甜頭,那些苦也沒有白吃。
炎帝探過來,和他碰了個杯,一本正經道:“當天帝什么都好,就是這點不好……”說著繃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曾經有人問我,你與少蒼同在白帝門下,最后他當了天帝,你會不會覺得失望。我就大聲告訴他了,本君才不會失望!我可不想情緒有點波動便弄得人盡皆知,少蒼過去一萬年沒有女人,連自解都不行,莫名其妙天頂霞光大盛,你說各路神仙什么感想?所以當天帝太慘了,他憋了一萬年,一萬年吶,那地方都能結成琥珀了!這種無處可訴的委屈,除了我們這些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的人,還有誰能理解?”
所以內行都知道天帝是苦差事,當上了沒什么可高興,當不上焉知非福。
那日天選的金光落在他身上,他眉心幾不可見地一蹙,炎帝就知道他并不慶幸。安瀾很乖滑,早早請命駐守人間看書庫去了,剩下他和少蒼,他口碑不佳,少蒼不干也得干。現在好了,終于娶上了天后,往后日日瑞靄萬里,過他的性福日子去吧!
第86章
日頭早已高高懸在天上,時候真的不早了。
大禁在碧瑤宮外徘徊,心說這是要完了啊,從此君王不早朝了嗎?各路金仙和上神都已按序進入凌霄殿了,司天星君也已在星臺上恭候,只等陛下駕臨。可左等右等,陛下不來,司天星君已經問了兩次,“陛下今日,可是御體違和啊?”
御體恐怕沒有違和,是浸在蜜罐子里,被黏住了吧!可是真話不能說,天后還未進行大封,別因這種事壞了娘娘聲譽。大禁八風不動,拉著臉道:“確實。陛下上次被邪屠的尸毒所傷,肩上裂了個口子不得痊愈,今天恐怕又發作了。”
“剛才一聲震動,是什么?”司天星君微笑,“今日晴空萬里,祥云遍起,看來是個好日子啊。”
大禁矜持一笑,“三十六天上日日晴空萬里,星君少見多怪了。”
可那聲震破寰宇的響動真是無可掩飾啊,大禁悄悄轉身撓了撓頭皮。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須去碧瑤宮看看。
結果到了天后宮前,宮門緊閉,侍立兩旁的仙婢垂眼而立,大禁打聽了下,“陛下還在殿里吧?”
帶班的仙子微微頷首,良好的素養讓她謹守本分,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曾有。大禁還想追問,人家卻已經飄然后退,退到露臺上鵠立去了。大禁砸吧了兩下嘴,左右為難。想上前提醒又不敢,前面凌霄殿中眾神都在等候,等得太久了,難免要招人非議。
他往前蹉了兩步,幾次鼓起勇氣,還是沒敢開口。正急得抓耳撓腮,看見姜央慢騰騰過來了,他忙招手,“元君,陛下起身的時候到了,你快進去通稟。”
姜央鄙夷地打量他,“大禁是陛下貼身侍從,如何大禁不通稟?我自今日起只負責娘娘起居,其他的事一應和我不相干。”
大禁干瞪眼,“話不能這么說吧,陛下的飲食起居一向是你照顧的。”
“那是以前。今時不同往日,臣要退守坤極宮一線了,陛下的一切自有天后娘娘做主,旁人不得置喙。”
大禁簡直覺得姜央有種腰桿子忽然粗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做派。天后娘娘、天后娘娘,在她眼里天后娘娘比天帝陛下還要大……雖然天帝陛下可能也是這么認為的……但凌霄殿視朝怎么辦?大禁簡直要急哭了,實在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扒上門框,叫了聲君上,“諸天帝君,各路金仙上神都已匯聚凌霄寶殿,只等君上……”
結果話還未說完,嗡地一聲,門內筑起了結界。這下子可好,聲音傳不進去了,大禁欲哭無淚問姜央:“我該怎么和殿中諸神交代?”
姜央再循規蹈矩也是女人,女人一般都比較感性,她掖著廣袖道:“陛下的姻緣今日始成,大禁不為他感到高興么?過去萬年陛下昃食宵衣,從未有半日倦怠,就是神霄天府戍守九州的天兵們,還講究百年一輪換,如何陛下一日不得歇?大禁掌外朝事宜,是陛下最親近的傳令官,大可先頒布天帝大婚詔書,然后找個托詞替陛下告假。朝中的上神們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沒有誰會刻意發難,畢竟誰也不是傻子。”
大禁一想也沒別的辦法了,只得耷拉著腦袋,往云橋那頭去了。
門外喁喁的話未能傳進殿里來,滿殿春色當然也沒有因為大禁的不識時務受到破壞。時候不早了,他知道;凌霄殿里所有人都在等著他,他也知道。可是他無法這溫柔鄉里掙脫出來,他覺得自己快要溺死了,她的柳腰豐臀,她熱情的摟抱和抵死的柔情……他從來不敢想象,他的長情原來還有妖精般的另一面。
他們是神,這世上哪有任何身體上的痛苦能徹底難為神?就算剛開始被忽如其來的新事物嚇懵了,醒過味來之后當然會積極尋找解決辦法。消痛消炎,接下來便是盡情的顛鸞倒鳳。她的舌尖滑過他的脖頸,在他肩頭落下酥麻的吸吮,他勒緊她的腰,狠狠壓向自己。
那一瞬魂飛魄散,他聽見她的低泣,似哭似笑地叫他的名字。他茫然應著:“我在……我在……”接下去又是更兇猛,更具掠奪性的攻擊。
快樂太大了,沒完沒了。本以為愛情已經是最大的獎勵,沒想到愛情的盡頭有如此超乎尋常的驚喜。
他低頭親她汗浸浸的額頭,“長情,你歡喜么……舒服么?”
她胡亂嗯了幾聲,發狠摟住他,“云月……這樣真好。”
是啊,好極了,好得無法言喻。如果早知道,誰還忍心浪費那些時間。
他的每一次推進,都在她身體的最深處掀起狂潮。到最后她幾乎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思維和記憶都化作碎片,呼吸被撞成斷續的音浪,低吟淺唱間把他包裹起來,讓他永世無法脫身。
龐大如織的喜悅,讓人心亂如麻,最后這團麻解不開,只好隨他去了。天帝這刻是自豪的,因為他看見他的天后小臉通紅,屈居身下卻帶著饜足的笑,果真這種事上還是男人的體力更值得信賴。
“嫁給我很好吧?”他得意地說,“以后每日本君都可以讓你欲仙/欲死。”
是的,每天都可以,縱欲的日子真是令人期待。長情膩在他身上,嬌滴滴說:“我喜歡這樣,陛下你真好。”
天帝的自豪空前壯大,這一聲夸贊得來不易,比他當年登上首神之位更值得驕傲。他把她摟在臂彎,心里充滿了踏實感,從今往后再也不用擔心有誰能搶走她了,不過事實既成,名分還未定。他朝外看了一眼,剛才大禁好像來叫門了吧?那時正如火如荼,他根本沒空理會他。現在冷靜下來,他才驚覺還有好多事沒有辦,便掙扎著起身,“你休息一會兒,我去凌霄殿看一眼。”
長情披著被子,看他手忙腳亂穿衣裳,大概腿里沒力氣,下床的時候還趔趄了一下。她說:“你肩上的傷怎么樣?不會惡化吧?”
他扭頭看,一面包扎得很嚴實,另一面猩紅點點,全是她的杰作。他含蓄一笑,“多重的傷,眼下都已經好了。你且休息,我過會兒再來看你。”
去去就回會變成昏君的,長情躺了回去,“本座累壞了,少說要睡三個時辰。你先把手上的事處理好吧,暫且不必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