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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嫻的眼皮耷拉著,卻有些不好意思,軟白的小手捏著錦被道:“長姊,你大可不必這么盡心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嫡姐卻道:“睡罷,我的小姑娘。”
奚嫻得了這句話,終于在困倦中合眸睡去,而抱著她的人卻一夜無眠,看著外頭的星火眸色幽暗沉浮,終究是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在小姑娘沉入睡夢的時候。
嫡姐做了一次偷香竊玉的賊。
嫻寶的唇很軟,帶著一些奶香氣,實在是很像個不知事故的小孩,濃密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在軟白的面頰上投落下一篇陰影。
這是他隔了幾十年,第一次親吻到她。
她有些不適地皺眉,在睡夢中轉過身去,借此表達自己的不滿,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身子嬌軟的一小團,他一手臂便能圈住。
嫡姐甚至顫栗到難以自持,近乎癡迷地親吻著奚嫻的眉眼,終于在她的呢喃低語聲中,松開了鉗制,把少女放在床榻上,細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給她掖好被角。
……
奚衡隨著月色緩步走入主院,在屋內合眸,開始緩緩平息自己的沸騰的血液,還有勃勃難抑的心跳,再睜眼時,眸中淡淡的血色緩緩褪卻,她又是那副冷淡清高的模樣。
奚衡對著銅鏡緩緩微笑起來,透著淡淡的溫柔,這使她看上去就像是個再完美不過的姐姐,有一顆洗盡鉛華后,再嫻靜溫柔不過的心。
奚嫻只需要這樣的人護著她。
強大而果斷,同時又足夠溫柔和小心翼翼,不會傷害到她,能夠給予她溫暖和憐惜。
這樣便足夠了,這是她那么多年缺失的東西。
嫡姐緩緩解開自己的衣裳,隨著衣料的摩擦,華貴繡銀紋的素色衣衫逶迤在地上。
再往上看,卻是帶著許多傷疤的身體,筋骨分明,線條流暢肌理分明,新傷舊疤層疊凸起,與女人纖細優雅的脖頸又全然不相配,看上去詭譎而陰森。
她的筋骨在月色下緩緩綻開,一節節脊椎緩緩凸顯,初時甚至看上去不像是個人,卻又像是撕開了桎梏和畫皮。
嫡姐的身子隨著筋骨的聲響,變得修長而利落,屬于青年男人的肌肉線條也凸顯出來,結實而富有力道,在光影下勾人心癢。
衣衫褪盡,奚衡成了一個男人。
赤裸著結實寬闊的胸膛,劍長眉入鬢,眼尾略上調,睜開眼時眼珠是淡棕的色澤,通身帶著像寒川般的冷肅。
青玉姑娘從外間而入,手中的玉盤中端著一套玄青色的繡金常服,整齊的的堆疊著。
她跪在地上,侍奉著男人穿上,勁瘦的窄腰間系上龍紋玉佩,纖細的手指為他繞上羊脂白玉腰帶,低頭和緩道:“今日宮中大宴,殿下這般早離,恐是不妥。”
青玉姑娘跟了太子很久,是他最忠誠的奴婢之一,也是自小便受盡磨煉,武功高強的細作。
但她面對愈來愈俊美的年輕主上,卻未必沒有身為女人的小心思。
太子沒有理會青玉,只是沉寂合眸,屋子四角架起青銅燈盞,照亮了男人半邊銳利沉冷的眉眼,他似乎睡著了。
青玉的面色變得溫柔起來,后退兩步侍立著,不愿吵醒他。
待酒醒,太子捏著額角,倒是淡淡吩咐道:“這段日子,你做得很好,往后便不必留在奚家做事。”
青玉一時有些難以置信,卻只能跪下,裙擺逶迤在地上,磕頭謝恩道:“謝殿下恩典。”
她知道,自己言語中藏得很深的一些小心思,卻被主子察覺了。
即便她什么也不會做,留在奚家只會服侍好那個小姑娘。
可太子卻不允準她再插手。
這份差使,之后也會換一個心思干凈的人來。
對于那個小姑娘,殿下一向那樣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最純凈高貴的東西捧給她,又怎么會容許她這樣懷著一點異心的奴婢保護他的小姑娘。
若是奚六姑娘想要星星月亮,想要太子殿下的命,想必也是可以的。
……
奚嫻第二日醒來,卻發現嫡姐已經離開。
她想起昨夜對自己心思的剖白,便有些害羞起來,怎么能這樣就說了呢?
似乎嫡姐身上有種奇異的力道,能讓她放松戒備。
把那些話都說出來的感覺真好,就像是松脫了桎梏,或者是身上的重擔別分解開,不必自己一人承受了。
奚嫻這般想著,又想要去嫡姐院里尋她,連早膳也顧不上用,便提著裙擺往主院走。
主院換了服侍的丫鬟,原先的青玉不知去哪兒了。
現下專門侍候的,是個高挑吊稍眼的女子,穿著奚家侍女的衣裳,見了奚嫻也不太說話,不過是恭敬行了禮兒,其余的事體是一問三不知。
奚嫻道:“你可知曉,我姐姐是去哪里了?”
那女子輕輕搖了頭,并沒有說話。
奚嫻又繼續道:“青玉姐姐呢?”
那女子頓了頓,沙啞道:“走了。”
奚嫻有些失望,她覺得青玉是個不錯的人,好好兒的怎地突然便走了,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那女子在一旁袖手著,并不多言。
奚嫻便有些喪氣起來,可也并沒有說甚么,只是眼眸亮晶晶道:“那待姐姐有空了,你再來知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