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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嫻點點頭,輕輕道:“如果你喜歡,母親是不會阻止的。”
她的手緩緩觸碰到自己的腹部,卻聽無拘說:“對于男人而言,在不在宮墻之內,似乎和能不能見到外面的世界,并沒有干系。”
“我生來就是父皇的兒子,繼承他的意志和江山,所以除此以外的東西,都不是孩兒所求。”
奚嫻笑起來:“嗯。”
她的兒子,果然是她的兒子,他們的孩子。
她的廣袖隨風而舞,女人的手臂圈住兒子尚且只能的臂膀,輕緩道:“那么,繼續往前。”
無拘沒有看母親的神情,點點頭道:“嗯!”
沒過多久,天上便開始下雨,奚嫻便有些興致寥寥的回了宮殿,無拘也被父皇叫去殿中議事。
不知為何,父皇對他的教育總是極端嚴苛,大多數繼承者或許十多歲才開始認識學習的東西,無拘現在就得慢慢開始掌握。
在父皇和臣子們議事的時候,年少的太子殿下都會在邊旁聽。
父皇不止是命他旁聽,更是希望他能發表自己的見解,并不拘是在任何人面前,而無拘本身很好的承接了父母的性格,無論想法如何,說出口的時候自信且有條理。
接受一切的反駁,下次再思慮時從不犯已犯過的錯誤,更懂得舉一反三。
就是這樣的性格,讓那些心腹大臣們很快便熟知了小太子的睿智聰穎。
而父皇總是嘆息他年少,卻并沒有停止對于孩子的鞭笞和期許。
無拘偶爾看著父皇的背影,總是張了張口卻不知說甚么。
父皇是他景仰依賴的所在,若說他想保護的是奚嫻,那么想要成為的,便是父皇這樣的男人。
奚嫻回到宮殿后,解開披風,慢慢仰倒在床榻上比起眼。
她合眸許久,直到天色漆黑,才睜開雙眼。
她拿出了夾在枕間的那塊匕首刃,放在纖細的指尖把玩,每一次銀光閃爍,都像是要把指腹割開。
奚嫻盤著腿思索了很久,才開始仔細考慮應當怎么辦。
她不懂陸宗珩想要做什么,但卻知曉自己想要做什么,那就夠了。
真是困擾啊。
奚嫻歪著頭,盤著雙腿,柔軟蓬松的長發散落著,心里的小貓喵喵叫個不停,在壁壘上貓撓似的留下爪影。
這個男人很有耐性,如果她甚么都不做,奚嫻確定他能與她耗上一輩子。
果然,先一步下手的還是她了。
她的雙指夾起那塊利刃,慢慢思索起來。
她把利刃帶來身邊,并不是指望自己能靠一塊利器就殺死那個強大的男人。
這當然是無比可笑的想法。
而她的匕首,除了割開皮肉之外,還能用來召集那些人。
這是她上輩子都沒有用過的方式。而這輩子可以首先試一試。
只她的記憶而言,奚氏一族的血緣來自前朝的皇族,但卻并不是末代皇帝的那一支。
在皇朝落魄之間,奚氏的王爺已經預料到了結局,帶著自己收藏的無數珍寶和書卷隱姓埋名,豢養了一匹死士,不惜離開封地為代價,也要保存自己的血脈和親族。
他的預料果然也并沒有出錯,前朝陳姓皇族遭受滅頂之災,陸氏皇族歷經了數代,終于迎來的輝煌的頂峰,而隱姓埋名的奚家人,卻只能做陸家的臣子,而且還是不受重用的臣子。
成為了原本家奴的落魄臣子,自然是恥辱到了極致。
從她的先祖豢養死士便能得知,其實奚家人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得到那個位置的欲望,并且不遺余力的想要反撲。
那些民間死士分布九州,一代代流傳著對奚姓的刻骨忠誠,而如果沒有得到詔令,幾乎沒法將他們找到,并完全斬草除根。
故而奚嫻認為,陸宗珩再強大,也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她能確信,自己的匕首沒有被換掉。
而召集他們的“令牌”,便與這枚匕刃有關。
只是,上輩子她見到的那些人,這輩子近乎杳無音訊。
奚嫻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亦或是死掉了,所以便不敢輕舉妄動。
……而仿佛自從那天之后,賀太后也已銷聲匿跡了。
奚嫻再也沒有聽到過她的音訊,就連前往慈壽宮為她診斷的太醫,都幾乎絕跡。
誰也不知道太后到底遭受了甚么,聽聞近乎狀若瘋癲。奚嫻在指尖轉著匕首,忽然狡黠的笑起來。
如果不知道該怎么辦,是時候推一只替罪羊出來嘛。
……
奚皇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來,她困倦的時候要比清醒的時候更多。好在皇帝的后宮十分清凈,除了女官們來匯報一些簡單易懂的事物,其余近乎不需要她費神。
于是奚嫻便在這段時間內養起了心神,每天和陸宗珩兩人相對博弈,不過她下棋從來沒贏過這個男人。
雖說總是教導無拘要自信,相信自己無所不能,才能真正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