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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埃利(埃利奧特之愛稱)對俺說,帝國皇帝耶利扎威坦對五大行會下手了?”托巴忽然正色道。
約納本能地感到危險。他不動聲色地握緊手杖,揣摩著巴澤拉爾農民的心理。
自己還是太年輕了,除了實力之外,《聯合特赦法令》是五大行會成員行走于世間的最大砝碼,櫻桃渡顯然還不知道暴君的行為。對埃利奧特無心的一句話,等于把自己身上的鎧甲剝去,露出孱弱的內核。
他以與十七歲少年不相稱的冷靜,淡淡地說:“是的,我聽說許多沒有實力的數理學會成員與牧師被暴君殺害了。我的導師、七級占星術士柯沙瓦大人派我到巴澤拉爾王國與南遷的占星術士協會建立聯系,但我的蒸汽傀儡飛行器出了一點問題,故來到了櫻桃渡。”
約納特意將“沒有實力”、“七級占星術士”、“占星術士協會”、“蒸汽傀儡飛行器”幾個詞發成重音,試圖在托巴心中建立一個強有力的、足以保護自己的形象。
可室長大人根本沒注意,伸出又寬又厚熊掌般的大手,摟住約納的雙肩,晃了兩下,大聲道:“您這一路擔驚受怕了!這里雖然沒有王法,但比外面安全得多,有老爹在,您可以放心睡個好覺了!您雖然身份高貴,但年紀輕輕的,怎么能出來受這個苦呢,接下來讓俺來照顧您吧!”
約納吃了一驚。
托巴的眼睛里閃著純樸的淚花。
“圣博倫南方的巴澤拉爾王國已經被地行龍騎兵隊攻陷了,現在整個西大陸布滿了扎維帝國的軍隊,戰爭與鐵匠之神拉齊的塑像四處樹立,聽說五大行會聯絡處都向北方轉移,北方靠近圣河的地方,埃比尼澤共和國仍然在抵抗,那是西大陸最后的獨立政權了。當然,除了少數民族聚集區之外。扎維帝國要踏平櫻桃渡,不僅要與科倫坡人正面沖突,還要挑戰‘老爹’的不敗傳說,就算暴君本人和座下的血騎士,也要好好掂量掂量。”埃利奧特在旁解釋道。
“室長是個老好人。”他補充道,“約納閣下不必緊張。”
玫瑰騎士顯然看出了他的戒備,約納不禁有點不好意思。
他從托巴的手掌里艱難地伸出左手,拍了拍大漢的手背,——手感果真跟巖石差不多——說:“托巴,謝謝你,我會在這里待一段時間,請大家多照顧了。”
大胡子農民聞言渾身一顫,立刻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地說:“占星術師大人,您要收納我成為扈從騎士嗎?這會是俺世代的光榮。”
約納神情迷茫地問:“什么騎士?”
“《大陸法典》規定五大行會正式成員與世襲貴族享有同等權利,可以不經申請自行招收不超過其等級數量的扈從騎士及隨兵,如果閣下你是三級占星術士學徒的話……”埃利奧特開口。
“四級。”約納說,他忽然想起來他的四朵淡藍星花的學徒徽章臨走前裝在鹿皮口袋里,現在也不知所終了。
“好的,三級至五級占星術士學徒可以擁有一名扈從騎士及十五名隨兵,如果報知協會,會得到一定的裝具補助。
幾年前十二議事主修訂《大陸法典》時曾就這一條目有過爭論,有些人害怕五大行會依次建立強大的武裝力量,但你知道的,五大行會首腦除了圣公會教皇大人之外全部都是十二議事主成員,十二席中的四席是壓倒性優勢。
總歸一句話,約納閣下,你現在將劍放在室長肩頭平拍三次,由室長說出誓約,就可以讓看多了騎士小說的托巴閣下成為你忠誠的扈從騎士了。我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閣下自己決定吧。”玫瑰騎士微微帶著笑,說。
約納看著半跪在地仍比自己高一頭的托巴,苦惱地摸摸后腦勺:“能不能等我吃完午餐再決定?”
室長大人還沒開口,一個女聲響起:“沒錯,大叔,吃飽了再抽風吧。”約納扭頭一看,幾個人影出現在石屋旁。
a51房間的房客們歸來了。
第13章 倒數的酒會(上)
第13章 倒數的酒會(上)
北京初秋的天空湛藍高遠,難得的晴朗天氣讓肖李平的心情沒來由地變好。
他抬腕看表,決定早一點出發,于是編個借口支開秘書,走出大院,招手攔了一輛綠色出租車。
“您上哪兒去?我這剛接的新車,導航、掃描、刷卡啥的都還不會用呢,您跟我說地址就成,保證找得到。”司機回過頭來好脾氣地賠著笑臉。
“沒事兒,往東邊開,我認得路。”肖李平瞅了一眼沒有打開的后座終端觸摸屏,擺擺手說。
“得嘞。”司機轉動方向盤,電動汽車悄無聲息地并進滾滾車流,肖李平靠在座位上,聞著新換座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出神地看cbd新地標建筑gtc中國總部大樓133層、450米高的宏偉玻璃幕墻從窗外掠過。
綠色出租車在乘客的指示下很快下了主路,拐來拐去,來到高樓大廈背后的一片平房區。
“師傅,前邊右拐,停輛自行車那個胡同口。”肖李平探出身子指點。
“好嘞。”司機熟練地轉過狹窄的路口,駛進一條兩側種滿郁郁蔥蔥高大槐樹、沒有路牌的小巷,巷子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頭門,門后露出一角四合院的影壁墻,墻前面,站著個笑嘻嘻迎出來的人。
車子停在門前。肖李平掏出現金付清車費,下車沖司機揮揮手。
司機師傅咧嘴一笑,球形車輪以重心為軸旋轉,出租車原地360度調頭,寂靜無聲地開出小巷,卷起地面新落的一層黃葉。
“來啦?”四合院門口那位高個頭、穿件松松垮垮的白襯衣、頂著亂糟糟黑色短發的年輕人眉毛一挑,說話帶著嘴角不大正經的笑。
“來了。”肖李平推推玳瑁框眼鏡,拍拍西褲褲腳那不存在的塵土,回答道。
兩人繞過磚雕“歲寒三友”花紋的影壁墻,走進三正兩耳、方磚漫地的四合院,院里擺著口大金魚缸,缸里游著幾尾五花龍睛,葡萄架下坐著個老頭,捧著茶壺正聽收音機呢,見二人過來也不搭話,瞇縫著眼點點頭。
“老趙,我們進去了。”顧鐵笑嘻嘻跟老頭打個招呼,兩人輕車熟路進了東廂房,房里一桌兩椅,掛著幅寫意山水,陳設簡單。
顧鐵挪開南頭的一扇屏風,面對一堵白墻咳嗽了一聲,墻角水磨青磚的地面嗡嗡作響,緩緩下沉,柔和的光線從地下透射而出,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肖李平點點頭,兩人并肩而下。
地下室是個近三百平方米的空蕩蕩房間,白色漫光從天花、墻壁、地板透出,兩人踏著柔軟的地板走到房間中央,盤腿坐下,顧鐵做了個下滑的手勢,將照明調暗一些,然后打了個響指,幾個巨大的深紅色數字浮現在空氣中:205x.xx.xx,后幾位數在0和9間不斷跳動。
兩個人出神地盯著滾動的數字,靜了一會兒,肖李平開口:“來早了。這次會議怎么進行?要登入終端嗎?”
“用不著,就用電視會議模板吧,我加密過的,安全上沒問題。”男主人攤開手腳躺在地板上,懶洋洋地回答。
兩個人又沉默了幾分鐘。
“老肖,最近忙什么呢?”躺著的人勉強開口問。
“還不是那點事情。快年底了,該總結總結,該表彰表彰。決算、預算。突擊花點錢。下個月開總結表彰大會,讓辦公室把稿子修得差不多了,就等數據出來。”肖李平推推眼鏡。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在干啥。就是覺得倆男人這樣坐一塊有點gay。”對方說。“一說這種蛋疼話題,就一點都不gay了。”
“顧鐵,你有點正形行不?”肖李平皺起眉頭。
“不行。”顧鐵斬釘截鐵地回答。
肖李平想找點什么好詞教訓他一下,忽然有個聲音在身邊用英語說:“喂喂,我到了,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