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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老兄,你別說話,他們要來了。”錫比站在他身邊,慢慢地將小麥色的長發收納進頸上的銀圈。
“妹妹,誰要來了?”顧鐵自來熟地拋了個媚眼過去。
“呃……你還好吧?”綠衣女人瞪大眼睛瞅著他,上下打量幾番,忽然換出一番無比燦爛的笑容,親昵地湊過來:“老哥,你終于開竅啦。有人發布任務搶奪你身上所有與占星術相關的裝備和資料,無權者小隊承接了這個任務,他們已經潛入櫻桃渡,馬上就到?!?
“無權者小隊?”顧鐵揚眉。
“約納閣下,櫻桃渡的55條附加條款有許多漏洞,老爹是睜只眼閉只眼的,條款40沒有禁止無權者建立隊伍,條款33沒有禁止無權者承接任務,所以有許多實力強悍的無權者隊伍存在。今晚的對手雖然不強,還是請多加小心。另外我們很高興看到你學會怎么與錫比相處。”埃利奧特與獨角獸出現在屋前,帶著優雅的笑容。
“來了?!饼埣лp呼一聲,身形隱在黑暗里。顧鐵回頭捕捉到她迅速遠去的身影,飄逸黑發里閃亮的銀絲線如同夜空飛舞的流螢。他感到這個身體的心跳微微加快。這種感覺很有趣。
“當好靶子哦老哥,我保護你?!卞a比與沉默的耶空站在他身旁。室長大人邁著轟隆隆的步伐走到屋門前,挽起灰大衣的衣袖,摘下小帽藏在懷里,捏緊水缸一樣大的拳頭。玫瑰騎士抽出長劍,做了幾個輕快的劈砍動作。
“什么戰術?”顧鐵把法杖舉高些,照亮五百尺見方的空曠廣場。
“什么是戰術?”托巴回頭問。
“你能當指導員,當不了參謀長?!鳖欒F說。
幾條人影從黒石屋的縫隙中慢慢走來,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長。
顧鐵瞇起眼睛數著:“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等等,那是什么?”
顧鐵先看到一張懸浮在空中的人臉,接著是極長的脖子,不,那不是脖子,是一頭丑陋四腳巨獸的尾巴。這頭野獸渾身覆蓋粗糙的鱗片,鱗片下淌著淡綠色黏液,圓滾滾的頭部直接鑲嵌在胸腔上,沒有眼睛,生滿獠牙的闊口占去頭部大半空間,粗壯的四肢生滿倒刺,高舉在空中的尾巴末端詭異地生長著五官俱全的人頭,人頭的眼珠四處張望,嘴唇翕動,說著什么。
“那是以茲人?!卞a比吐吐舌頭做出個惡心的表情。
“西大陸最東端,靠近神佑之海的地方生活著這種怪物,他們生來只有頭顱,拖著一坨粘糊糊的內臟,幼兒降生時父母會捕獲附近的野獸或魔獸,讓幼體與之強行融合,所以以茲人的樣貌千奇百怪。聽說還有與人類融合、成為雙頭怪物的個體。我們通常叫他們半人。”埃利奧特在屋子下面補充道,“這只以茲人是他們的隊長?!铱吹搅鶄€人出現,他們要正面強攻。”玫瑰騎士提醒托巴。
以茲人用兩只嘴巴尖利地嘯叫,無權者們抽出武器猛然加速,跨越廣場向木屋奔來。
埃利奧特拍拍獨角獸的腦袋,圣獸的獨角泛起純白光芒,籠罩在玫瑰騎士全身。
魔法使騎士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高速彈射而出,與當先的襲擊者正面碰撞在一起,“砰”的一聲巨響,高速沖擊使無權者的身體如風中飄搖的枯葉一樣飛起。
埃利奧特沒有停留,甩飛長劍上的血跡,無視另一名持雙手斧的無權者,向以茲人突擊而去。
筋肉粗壯的持斧者大吼一聲,借前沖的勢頭揮起雪亮巨斧,但一支銀色的箭嗖地洞穿了他皮甲覆蓋下的心臟,將他狠狠地釘在石板地面上,上半身的突然靜止使無權者雙腳高高揚起,鋼斧帶著巨大的動量從肘關節處撕裂他的手臂,旋轉著飛向夜空。
玫瑰騎士毫不停留,擦身而過。
這一切都像慢動作。
顧鐵扭頭,看到錫比半跪在地,左手持一張銀光繚繞的長弓,弓弦嗡嗡顫動,箭支激發的能量使她發絲飛揚。
“吒!”托巴大喝一聲,躍起在空中,交叉雙臂護住頭部,“砰、砰、砰!”三聲悶響,室長大人用小臂鋼鐵般的肌肉攔截了三枚高速彈丸,“咚!”托巴沉重地落地,踩碎幾塊石板,彈丸粉碎化為微塵飄散。
射出彈丸的是一名手持六尺長吹箭筒的女無權者,她立刻重新裝填,瞄準顧鐵的小腹部位,深吸一口氣,腹部奇異地脹大數倍,如同懷胎十月的孕婦。
就在發射的一瞬間,一把暗淡無光的匕首輕輕割斷了她的喉管,高壓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傷口噴射而出,把粉紅色的血沫灑成大大的扇面。
龍姬從背后收回匕首,又將利刃輕輕地、近乎溫柔地插入她的腰椎,微微一顫,切斷了兩截脊椎骨的彼此聯系。確保戰果后,黑發女人彷佛向顧鐵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一笑,退回黑暗中。
顧鐵打了個寒戰。這樣的女人不好惹,他想著,眼角余光看見廣場上的第一具尸體、被玫瑰騎士幾乎切成兩半的無權者居然慢慢蠕動著,以非人的姿態向前爬行。
“我靠,看!”他一拍綠衣女人的肩膀,錫比望了一眼立刻大喊:“是傀儡!第六個人在暗處!”
一捧溫暖的液體灑在顧鐵脖頸上。
他駭然回頭,看見一只斷手握著匕首打著轉兒擦著自己的鼻尖飛過。
耶空雙手持他長度驚人的劍——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刀,單面開刃,但弧形刀刃處是密密麻麻的鋒利鋸齒,更像一把鋸——再度砍落,偷襲者右手腕噴著血,以左手的匕首去抵擋,面無表情的南方人等鋸齒刀刃卡住匕首,雙手反手握刀,腰部用勁,轉了個斜斜向下的半圓。在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里,精鋼匕首斷為兩截,接下來撕裂的是薄薄的皮甲和脆弱的人體。
“撲通”一聲,刺客的上半身跌落在鐵皮屋頂,濃稠的血漿噴泉一樣咕嘟咕嘟從參差不齊的切口冒出。紅發男人有點惆悵地蹲下來,伸出手指在血泊里沾一下,借光線看看,聞聞,嘆口氣,搖搖頭。
“變態。”顧鐵暗罵道。
第22章 月夜的紫火(下)
第22章 月夜的紫火(下)
玫瑰騎士迫近以茲人,半人用野獸的那張嘴吐出腥臭的黏液,迫使埃利奧特急速轉向避讓。
以茲人身邊僅剩的兩個無權者伙伴之一架起大盾,埃利奧特的佩劍在上面砍出一溜火花,另一人默契地從盾底刺出長矛攻擊獨角獸的腳跟。
一道銀光閃過,錫比射出的箭支準確地擊中矛尖,接著彈起來,洞穿了持矛者的大腿,帶著一條血線飛進黑暗中。
持矛者哀號起來。以茲人凄厲地尖嘯著,豎起全身的鱗片,每片鱗的邊緣都閃爍著不詳的綠光。
錫比拉滿弓,試圖瞄準以茲人尾巴尖端不住晃動的人臉,但很快放棄了。
“這家伙渾身毒素,真麻煩?!本G衣女人向盾戰士射出一箭,肉眼可見的流光“咚”地釘在大盾上,沒能擊穿。
在盾戰士的掩護下,半人緩慢向前推進,留下地面上長長的綠色黏液痕跡,石板地面被腐蝕冒出氣味難聞的白煙。
玫瑰騎士兜了個圈子回來,收割了持矛者的頭顱,但對以茲人顯然沒什么辦法。
“好了。大家散開。”從剛才起一直站在屋前沒有行動的托巴拍拍手掌,讓龍姬與埃利奧特遠離敵人。
被顧鐵照亮的櫻桃渡忽然黯淡下來,星陣光芒變成風暴中忽隱忽現的燭火,以茲人頭頂上方漆黑的虛空里,一朵龐大的深紫色花朵悄然盛開。
光焰流淌的花瓣不斷綻放,在這瞬間,彷佛所有的光與熱都被妖異的花火吸走。
時間失去了秩序。
想邁步逃跑的以茲人無比驚恐地瞪大眼睛,看絢爛的紫火帶著不該現于世間的地獄般的炙熱緩緩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