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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的皇后端坐著,殿中皆用金器,頭上插戴著珠寶金簪,后宮如今盛行節儉,可也減不到她頭上,該有的規制還得有。
常圓圓匍匐在地,恭敬的請安。
凝煙望著她,代替皇后開口:“常庶妃請起,不知您此次來,所為何事?”
香煙裊裊,模糊了她的視線。
低低地垂著頭,常圓圓悲聲開口:“原不能在主子娘娘休憩的時候打擾,只嬪妾為娘娘心寒,娘娘國色天香,是個如菩薩般的慈善人,那瓜爾佳氏算什么,竟得萬歲爺日日探望……”
“若是說這個,常庶妃不必開口,娘娘萬金之軀,豈是嬪妃能比?萬歲爺整日忙累,到嬪妃處消遣天經地義,你莫要再含酸拈醋,說這些沒用得話。”
凝煙有些不屑,就靠幾句妄議,就想讓娘娘替她除掉心頭大患,怎么可能?
遣常氏走后,凝煙用美人槌小心的替皇后捶腿,小心翼翼道:“主子娘娘莫要聽常庶妃胡言亂語,皇上政務繁忙,已多不入后宮,定是那瓜嬪狐媚,勾的萬歲爺惦念……”
赫舍里氏抬了抬手,凝煙就自動消音,半晌殿內才飄出來一句話:“著實不妥。”
得了明示,凝煙心中就有主意,冷漠的勾唇一笑,那瓜嬪煙視媚行,整日里打扮的妖妖嬈嬈,只怕萬歲爺看不到后宮數她最美似的。
待她扒掉她那張美人皮,看她用什么手段狐媚。
常圓圓剛剛出了坤寧宮,坐在假山邊的亭子里托腮思索對策,就聽到假山中有小宮女在說著私房話。
正要呵斥,就聽到關鍵東西,頓時屏氣凝神,忘了言語。
“此法甚好,此法甚妙。”常圓圓興奮的兩眼發光,呵呵冷笑幾聲,轉身就回去布置。
她做宮女出身,是她的劣勢,也是她的優勢。
宮女多為包衣旗,誰長這么大,還能沒有幾個小姐妹,更別提還有同期入宮互相照應的同窗之誼,這么多年的用心經營,足夠她認識許多宮人。
“將這個混入她的荷包中。”常圓圓戴著兜帽,將手中的物事塞入宮女手中,轉瞬離去。
“將這個混入她的手帕中。”
“將這個混入她的針線中。”
……
一連放出去十來樣小物件,常圓圓這才笑吟吟的回了住處,只等著事發,這一下定要她萬劫不復。
她就不信,有那個男人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坐在龍椅上那位,肯定是不能的。
第16章
臨近年關,各宮主子也放松些,就算奴才們湊到一處閑聊,也不會過多苛責。
因此漸漸的興起一道流言,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像是親眼所見一般。
說的是某個妃嬪,打小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白月光,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會寫詩能畫畫,兩小無猜的一道長大,卻被一道圣旨阻隔。
這位妃嬪從此念念不忘,將那白月光的日常物件收攏,日日對著流淚,前些日子還大病一場,好懸沒救回來。
什么龍鳳配,鴛鴦帕,深夜點燈縫鞋襪……
越傳越離譜,最后只差明晃晃的說是景仁宮那位。
鈕妃氣的肝顫,拍著桌子發脾氣:“都是吃閑飯的不成,這么一點流言都止不住。”
三才杯震了震,從桌上跌落,摔在厚實的地毯上,骨碌碌的滾到顧夏精致的繡鞋邊。
“何苦生氣,多大點事,空穴來風的東西,任她們嚼舌根子罷。”
坐在鈕妃邊上,安撫的拍拍她的手。
靠在青緞軟枕上,鈕妃猶自氣惱,聽她這么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愈加生氣:“如今不比關外,縱然是失貞,也不過是小事一樁,為著迎合漢人,漸漸的也興起貞節大于天,你清清白白的人,憑什么被她們嚼舌根子。”
顧夏冷笑,“嚼舌根子算什么,人家干的好事還在后頭呢。”說著沖香頌擺擺手,硬聲道:“瞧瞧這是什么?”
鈕妃用護甲撥弄著漆盒里頭的東西,跟傳言一一對照,不由得心中一驚:“何處得來?”
這些男子常用物件,偏不是萬歲爺喜愛的樣式,瞧著青澀稚嫩些,格外戳人心眼。
“自然是我的日常用品中。”顧夏閑閑一笑,曼聲道:“我還沒侍寢呢,就有人憋不住,想要使壞來。”
“偏不如她們的意。”彈了彈護甲,她冷聲呵弄:“這東西打哪來的,煩請姐姐送哪去,我要她人贓俱獲,苦不堪言。”
鈕妃望著她肅殺的面孔,突地露出一抹笑容。
“如卿所愿。”
兩人正在商議,就聽外頭小太監稟報:“萬歲爺往景仁宮方向去,已過景仁門,后頭跟著許多嬤嬤,神色匆匆的,主子早做打算才是。”
顧夏神色大變,猛地立起身來,直到此刻,心中才升起一抹寒意,和同樣花容失色的鈕妃對視一眼,抱了抱拳,趕緊往景仁宮趕。
這善后事,此刻只能由著鈕妃來做,她此番去,一根手指頭也不能妄動。
夾道里靜悄悄的,在此刻顯得格外漫長。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該怎么解釋,如何渡過這難關,漫說帝王,就算是現代尋常男人,尚有許多重視此事,恨不得女朋友純潔的跟打娘胎出來似的。
景仁宮很安靜,一路上跪著許多奴才。
都低低的叩首、垂眸,顯得這呼嘯的北風愈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