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同意,”蘭登說。詩章相當(dāng)于小說中的章回,最早可以追溯至“吟唱”史詩的口頭文學(xué)傳統(tǒng)。《神曲》總共有一百詩章,分為三個部分。
《地獄篇》1-34《煉獄篇》1-33《天堂篇》1-33天堂二十五,蘭登想,希望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能夠讓他回憶起全文。根本不可能——我們需要找到原文。
“還有,”蘭登接著說,“伊格納奇奧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大門給你留著,但你一定要快。’”他停頓了一下,回頭望著西恩娜。“第二十五詩章大概提及了佛羅倫薩的某個具體地點,而且顯然有大門。”
西恩娜皺起了眉頭。“可這座城市大概有幾十座大門。”
“是啊,所以我們才需要閱讀《天堂篇》第二十五詩章。”他滿懷希望地沖她一笑。“你不會碰巧背下了整部《神曲》吧?”
她茫然地望著他。“我小時候讀過的一萬四千行古意大利語詩歌?”她搖搖頭。“教授,你才是過目不忘的人。我只是個醫(yī)生。”
他們繼續(xù)向前走。蘭登有些傷感,即便經(jīng)歷了所有這一切,西恩娜似乎仍然不愿意透露她智力超群這一事實。她只是個醫(yī)生?蘭登不由得笑了。世界上最謙虛的醫(yī)生。他想起了那些介紹她特殊才能的剪報。很遺憾,但也并不奇怪,那些才能沒包括完整地背下歷史上最長史詩的全文。
他們默默地繼續(xù)前行,又過了幾道橫梁。終于,蘭登看到前面的暗處出現(xiàn)了一個令人鼓舞的形狀。觀景平臺!他們現(xiàn)在所走的這些危機四伏的木板直接通往一個結(jié)實得多而且?guī)в袡跅U的結(jié)構(gòu)。他們只要爬到平臺上,就能繼續(xù)沿著過道向前,穿過小門從閣樓出去。蘭登記得小門緊挨著雅典公爵臺階。
他們快靠近平臺時,蘭登瞥了一眼懸掛在他們下方八英尺處的天花板。到目前為止,他們身下的弧形壁畫都基本相似,但前面這幅弧形壁畫面積巨大——比其他壁畫大得多。
《科西莫一世成圣》,蘭登心想。
這幅巨大的圓形壁畫是瓦薩里最珍貴的畫作,也是整個五百人大廳最中央的壁畫。蘭登經(jīng)常向自己的學(xué)生展示這幅杰作的幻燈片,并且指出它與美國國會大廈中《華盛頓成圣》之間的相似性——那算是一種謙卑的提醒,羽翼未豐的美國從意大利那里學(xué)到的可遠遠不止有共和國的概念。
不過,蘭登今天更感興趣的不是研究它,而是盡快從它身邊經(jīng)過。他加快了步伐,一邊輕輕扭頭,小聲告訴身后的西恩娜,他們快要到了。
正是在這一刻,他的右腳沒有踩到木板中央,腳上那只借來的路夫皮鞋一半伸到了木板邊緣外。他的腳踝一扭,身子向前沖去,他跌跌撞撞地邁出一步,想重新保持平衡。
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他的膝蓋狠狠地撞到了木板上,雙手不顧一切地撲向前方,試圖抓住一根橫撐。手電筒掉進了他們身下的黑暗處,落在了畫布上,而畫布像網(wǎng)一樣接住了它。蘭登雙腿一用力,跳到下一個支架上,到達了安全地帶。但是他腳下的木板卻滑了下去,落到八英尺下瓦薩里《科西莫一世成圣》周圍的木框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響聲在閣樓里回蕩。
蘭登驚恐地趕緊站起來,轉(zhuǎn)身望著西恩娜。
蘭登借助落在下面畫布上的手電筒發(fā)出的昏暗亮光,看到西恩娜站在他身后的支架上,被困在了那里,無法過來。她的眼神想要傳送的信息蘭登已然知曉。幾乎可以肯定,木板掉下去時發(fā)出的響聲已經(jīng)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瓦任莎猛地抬眼看向精美絕倫的天花板。
“閣樓上有老鼠?”聲音傳到下面時,手持攝像機的男子不安地開著玩笑。
大老鼠,瓦任莎想。她抬頭凝視著大廳天花板中央的圓形繪畫。一團灰塵正從藻井飄落下來,瓦任莎發(fā)誓自己看到畫布上微微鼓起了一小塊……仿佛有人從另一邊在捅它。
“也許是哪位警官的手槍從觀景臺掉了下去,”男子望著壁畫上的小塊突起說。“你認為他們在找什么?所有這些動靜真夠刺激的。”
“觀景臺?”瓦任莎問。“人們真的可以上到那里?”
“當(dāng)然可以。”他指著博物館入口。“那扇門里面就有一道門,直接通往閣樓的狹窄通道。你可以看看瓦薩里設(shè)計的桁架,很了不起。”
五百人大廳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了布呂德的聲音。“他們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話像他剛才痛苦的喊叫聲一樣,是從瓦任莎左邊墻上的格柵后傳來的。布呂德顯然是在格柵后的某個房間里……比精美的天花板低了整整一層。
瓦任莎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頭頂畫布上凸出的那一塊地方。
閣樓上的老鼠,她想,在想辦法出去。
她感謝了手持攝像機的男子,然后快步向博物館入口處走去。門雖然緊閉著,但考慮到警察們正在跑進跑出,她估計并沒有上鎖。果然,她的直覺沒錯。
48
外面的廣場上,在警察到達后掀起的一片混亂中,一位中年男子站在蘭奇敞廊的陰影下,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一切。他戴著plume paris眼鏡,系著一條渦旋紋花呢領(lǐng)帶,一只耳朵上有顆小小的金耳釘。
他注視著這亂哄哄的場面,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搔撓脖子。他突發(fā)皮疹,癥狀似乎越來越嚴重,下巴周圍、脖子、臉頰、眼睛上方,到處都是小膿包。
他低頭看了看指甲,那上面有血。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輕輕拍了拍脖子和臉頰上流血的膿包。
他把自己清理干凈后,繼續(xù)凝視著停在宮殿外的那兩輛黑色面包車,離他最近的那輛面包車后座上有兩個人。
其中一人是全副武裝的黑衣士兵。
是個上了年紀但嫵媚動人的銀發(fā)女子,她戴著一個藍色護身符。
那名士兵似乎正準備給她進行皮下注射。
面包車內(nèi)的伊麗莎白·辛斯基博士正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的宮殿,思考著這場危機怎么會惡化到這個地步。
“夫人。”她身旁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她昏昏沉沉地扭頭望著她身邊的士兵。他一手抓住她的前臂,一手舉起注射器。“請不要動。”
針扎進她肌膚時一陣刺痛。
士兵注射完了之后說,“繼續(xù)睡覺吧。”
她閉上眼睛,發(fā)誓自己看到陰暗處有個男子正注視著她。他戴名牌眼鏡,系著一條刻板規(guī)矩的領(lǐng)帶。他的臉紅彤彤的,患有皮疹。她起初以為自己認識他,可當(dāng)她睜開眼睛再看一眼時,男子已經(jīng)消失了。
49
在漆黑的閣樓里,蘭登和西恩娜之間隔著空無一物的約二十英尺距離。在他們下面八英尺的地方,掉下去的木板橫在了支撐著瓦薩里《科西莫一世成圣》畫布的木框上。手電筒還亮著,靜靜地躺在畫布上,形成一個小小的凹陷,就像蹦床上放著的一塊石頭。
“你身后的木板,”蘭登小聲說,“你能把它拖過來搭在這邊嗎?”
西恩娜看了木板一眼。“除非木板的另一頭落到畫布上。”
蘭登擔(dān)心的也是這個。對他們來說,此刻最糟糕的莫過于讓一塊兩英尺寬六英尺長的木板穿過瓦薩里的名畫掉下去。
“我有主意了。”西恩娜說著側(cè)身沿著支架向邊墻那邊走。蘭登也在橫梁上朝同一個方向前進。他們離手電筒的亮光越來越遠,每走一步腳下就變得更加危險。等到達邊墻那里時,他們已經(jīng)完全被黑暗包圍。
西恩娜指著他們下方模糊的影子小聲說,“那下面,畫框的邊緣肯定都是固定在墻上的,應(yīng)該能承受住我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