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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布里斯特的眼睛在熱烈地閃爍。“讓我猜猜看,”他小聲說,“你從來沒有和一個著名的男人在一起過。”
我臉一紅,竭力克制內心的各種情感——尷尬、激動、害怕。“說實在的,”我對他說,“我還從來沒有和任何男人在一起過。”
佐布里斯特微笑著又湊近了一點。“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什么,但是請讓我成為你的第一個吧。”
在那一刻,我童年時所有尷尬的性恐懼和挫敗感通通都煙消云散……消弭在了雪花紛飛的夜晚。
再后來,我一絲不掛,他擁抱著我。
“放松,西恩娜。”他低聲說,然后不慌不忙,雙手耐心地在我那毫無經驗的胴體上激發出我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佐布里斯特的雙臂緊緊擁抱著我,我感到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恰如其分,我知道自己的生命有了目的。
我找到了愛。
我將跟隨它去天涯海角。
82
“門達西烏姆號”甲板上,蘭登緊緊抓住光滑的柚木欄桿,努力站穩左右搖晃的雙腿,試圖喘上一口氣。海風越來越涼,低飛的噴氣式商務飛機發出的轟鳴告訴他,他們快到威尼斯機場了。
我必須把布魯克斯女士的一些事告訴你。
教務長和辛斯基博士默默地站在他身旁,關注著他的反應,同時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回過神來。他們剛才在甲板下告訴蘭登的那些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讓他感到心煩意亂。于是,辛斯基帶他到甲板上來透透氣。
海風涼爽,但蘭登的腦子里仍然一片混亂。他只能失神地低頭凝視“門達西烏姆號”掀起的尾浪,為剛才聽到的那番話尋找一絲邏輯。
教務長說,西恩娜·布魯克斯和貝特朗·佐布里斯特一直是情人。他倆都是某個超人類主義地下運動的活躍分子。她的全名叫菲麗絲蒂·西恩娜·布魯克斯,但她的代號確實是fs-2080……這個名字與她姓名的縮寫和她年滿一百歲的年份相關。
這一切根本說不通!
“我是通過另一個渠道認識西恩娜·布魯克斯的,”教務長告訴蘭登,“而且我信任她。因此,當她去年來找我,請我去見一位富有的潛在客戶時,我同意了。這位客戶其實就是貝特朗·佐布里斯特。他請我給他提供一個安全場所,讓他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完成他的‘杰作’。我以為他是在開發一種新技術,不希望被人剽竊……或者在進行某種最尖端的遺傳研究,與世界衛生組織的倫理規定相沖突……我沒有提出任何問題,但是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是在制造……一種瘟疫。”
蘭登只是神情茫然地點點頭……完全不知所措。
“佐布里斯特是個但丁迷,”教務長繼續說下去,“因此他選中佛羅倫薩為他的藏身地。于是,我的機構給他安排好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一套不引人注目的實驗室,外加居住設施,各種假身份,安全的通訊渠道,以及一名私人隨從。這個人不僅負責他的安全,而且負責為他購買食品和物資。佐布里斯特從不使用他本人的信用卡,也不在公共場合露面,因此別人根本無法跟蹤他。我們甚至還給他提供了偽造身份、假名字以及其他文件,讓他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旅行。”他停頓了一下。“他在放置索魯布隆塑料袋時顯然出門旅行過。”
辛斯基長舒了一口氣,沒怎么掩飾自己的挫敗感。“世界衛生組織從去年開始,一直試圖發現他的蛛絲馬跡,可他就像是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
“甚至都不讓西恩娜知道他的行蹤。”教務長說。
“你說什么?”蘭登猛地抬起頭,清了清嗓子。“你剛才不是說他們是情人嗎?”
“他們曾經是,可他開始躲藏后就突然切斷了與她的聯系。盡管當初是西恩娜將他介紹給了我們,但我的協議是與佐布里斯特本人簽訂的,而協議的一部分就是當他消失時,他將從整個世界消失,包括在西恩娜的視野里遁形。他隱藏起來后顯然給她寫了一封告別信,說他已病入膏肓,大約一年后將離開人世,不希望她看到他病情惡化。”
佐布里斯特拋棄了西恩娜?
“西恩娜試圖聯系我,想從我這里得到信息,”教務長說,“但我沒有接她的電話。我得尊重客戶的要求。”
“兩星期前,”辛斯基接著說,“佐布里斯特走進了佛羅倫薩的一家銀行,以匿名的方式租用了一個保險箱。他離開后,我們的檢測名單系統便得到了消息,銀行新安裝的人臉識別軟件辨認出化了妝的男子正是貝特朗·佐布里斯特。我的小組飛抵佛羅倫薩,用了一個星期才找到他的藏身之處。屋里沒有人,但我們在里面發現了證據,證明他制造了某種具有高度傳染性的病原,并且將它藏在了某個地方。”
辛斯基停頓了一下。“我們急于找到他。第二天黎明,我們發現他正沿著阿爾諾河散步,于是我們立刻追了上去。他一路逃至巴迪亞塔,從塔頂跳下去自殺了。”
“這可能是他蓄謀已久的結局。”教務長補充說。“他相信自己來日無多。”
“我們后來才知道,”辛斯基說,“西恩娜也一直在尋找他。她不知怎么發現我們來到了佛羅倫薩,便尾隨著我們的行動,認為我們有可能發現了他。不幸的是,她趕到那里時,正好目睹佐布里斯特從塔頂跳了下去。”辛斯基嘆了口氣。“我想親眼目睹自己的情人和導師跳樓身亡,那對她一定是個極大的打擊。”
蘭登感到很不舒服,勉強聽懂了他們所說的一切。在整個事件發生發展的過程中,他唯一信任的就是西恩娜,而這些人卻在告訴他,她根本不是她所說的那樣?不管他們說什么,他都不相信西恩娜會原諒佐布里斯特制造一種瘟疫。
她會嗎?
西恩娜曾經問過他,你會為了不讓我們物種滅絕而殺死今天一半的人口嗎?
蘭登感到不寒而栗。
“佐布里斯特死了之后,”辛斯基解釋說,“我運用我的影響力,強迫銀行打開了佐布里斯特租用的保險箱,卻意外地發現里面只有一封寫給我的信……以及一個奇怪的小玩意兒。”
“就是那個投影儀。”蘭登插嘴道。
“正是。他在信中說,他希望我第一個到達‘零地帶’,并且說如果不按照他的《地獄圖》上的提示,誰也找不到那地方。”蘭登腦海中閃現出從微型投影儀中投射出來的那幅被修改過的波切提利的名畫。
教務長補充道:“佐布里斯特曾委托我將保險箱里的東西交給辛斯基博士,但時間為明天上午。當辛斯基博士提前拿到它時,我們很驚慌,并采取了行動,試圖按照我們客戶的愿望先將它找回。”
辛斯基望著蘭登。“我對及時弄明白《地獄圖》的含義不抱太大希望,于是便請你來幫助我。你現在想起來了嗎?”蘭登搖搖頭。“我們悄悄飛抵佛羅倫薩,你約好了要見一個人,并且認為這個人可以提供幫助。”
伊格納奇奧·布索尼。
“你昨晚見到了他,”辛斯基說,“但他隨后便失蹤了。我們以為你出了事。”
“事實上,”教務長說,“你的確出了事。為了拿回那個投影儀,我們安排一名特工從機場一路尾隨你。她叫瓦任莎,但她在領主廣場附近把你跟丟了。”他皺起了眉頭。“把你跟丟是個致命錯誤。瓦任莎居然還推卸責任,怪到了一只小鳥的頭上。”
“你說什么?”
“一只咕咕亂叫的鴿子。瓦任莎說,她躲在暗處,位置極佳,完全可以觀察你。一群游客從那里經過,一只鴿子突然在她頭頂上方的窗臺花盆箱中大聲咕咕亂叫,引得那些游客停下腳步,擋住了她。等她溜進小巷時,你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厭惡地搖搖頭。“總之,她把你跟丟了幾個小時,等她終于再次發現你的行蹤時,你的身旁已經多了一個人。”
是伊格納奇奧,蘭登心想。我和他一定正帶著但丁的死亡面具離開維奇奧宮。
“她成功地尾隨你們朝領主廣場方向走去,但你們兩個顯然看到了她,決定分頭逃跑。”
這就對了,蘭登想。伊格納奇奧帶著但丁的死亡面具逃跑,在心臟病發作之前將它藏在了洗禮堂中。
“瓦任莎這時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教務長說。
“她沖我頭部開了一槍?”
“不,她過早暴露了自己。她抓住了你,并且開始審問你,而你此時其實還什么都不知道。我們需要知道你是否已經破解了那幅《地獄圖》,或者已經把辛斯基博士需要知道的信息告訴了她。你拒不開口,說你寧死也不會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