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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問加藤浩道:“你有什么想法嗎?”
加藤浩低頭沉思片刻,像是在猶豫:“我有個猜想。”
“說來聽聽吧。”
“我覺得這個無足跡可能只有獄警才能做到。”
“為什么?”
加藤浩說道:“我們在下方,只有獄警在上方,他們可以利用高低落差用水流將腳印消去。”
昆山想不明白這是怎么做到的,他接著問道:“具體怎么做?”
“用最自然的方法,用流水消去腳印。獄警方的某人潛入屋內和皮耶爾搏斗,殺害了他,然后出來回到地勢高的上方。水流短時間內無法消去痕跡,但兇手可以想辦法加強水流,比如他在上方將通道的另外幾個出口堵住,積水只能往案發現場的那條走廊流。堵門的話,用門板、廢桌面之類就可以了。當然也可以將往下流的門都堵住,那么水就都積攢在上方,只要積攢足夠的水,然后再打開一個口子,讓水流沖刷走廊,數次之后,腳印也就消失了。用這種方法就能在短時間內完成無足跡密室。”
“為什么只有獄警能用?我們也能繞到上方。”彭蘇泉問道,他還沒想明白其中的關節。
“因為獄警不用再回到下面。”加藤浩說道,“如果兇手在我們當中,那他就還要回來,在某條通道上留下腳印。我們可以查看下,倘若真的有腳印,那兇手就在我們當中;反之,兇手就在獄警那邊。”
加藤浩陪他們走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腳印。
“這該怎么辦,那我們還要去找獄警嗎?”張啟東問道。
現在殺害皮耶爾的兇手就在獄警當中,他們跑去,豈不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但處在他們這個位置,也只是被困在廢墟中。現在時間不長,他們還有余力,如果救援遲遲不到,他們最后只會被困死,而且真到了那時,他們連一搏的力量都沒了。
“我們還是可以去找獄警。”加藤浩說道,“剛才昆山也說了,獄警一直不愿和我們動手,所以我在想殺害皮耶爾不是獄警集體的意思,只是其中某人的個人行為。再者說了,如果我們能展示出足夠的誠意,他們也不會再貿然向我們出手,畢竟他們也需要人手。”
昆山道:“什么是足夠的誠意?我們可沒什么好東西。”
加藤浩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自己道:“我就是誠意,你們把我交給獄警就可以了,這樣你們就能換取他們的信任。”
“你會如何?”
“我不會如何。”加藤浩笑了笑,“如果獄警不傻的話,有你們在,他們頂多把我關起來。”
獄警對加藤浩出手,反而引起其他囚犯的不滿,導致幸存者們再次分裂。
“我們就蟄伏起來,到關鍵時刻給他們最后一擊,為了皮耶爾,為了自由。”
“為了自由。”
“為了自由。”
“為了自由……”
“看來你們都沒有異議。”
“我們沒有異議,畢竟最危險的是你。”
就這樣,他們按照計劃行事,但很多事情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加藤浩遭襲擊,獄警們的態度,更加讓他們確信兇手就在他們當中。余震后,彭蘇泉的尸體被發現,通向二樓的口子又將要開啟,他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想到這些,加藤浩又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加藤浩,加藤浩……”昆山在叫他。
“有什么事情?”加藤浩抬起了頭,從他離開管道間到現在,只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臉上多了幾分滄桑。
“那群獄警一定是想殺光我們。”昆山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昆山,冷靜下來,這件事你已經說過了。”
“彭蘇泉一死,阿卡就來拉攏我,這一定有問題。”昆山怒道,“隨便做個檢查就說彭蘇泉的死是意外,我哪有這么容易糊弄。他們要殺彭蘇泉根本不需要別的什么手段,只需要輕輕一推就好了。”
“是的,阿卡當時找你談話就是想分化你和張啟東,他們可以各個擊破。”加藤浩冷冷道,“就像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那個斯坦福大學的監獄實驗一樣,獄警和囚犯就是一對天敵,在沒有約束的條件下,獄警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斯坦福大學的監獄實驗指的是1971年心理學教授菲利普·津巴多開展的心理學實驗。教授找來了二十四個心理生理健康的大學男生,以抽簽的形式將參與者分成兩批,十二個人扮演囚犯,十二個人扮演獄警。雙方很快就進入角色,由于監獄的特殊環境使得獄警開始以懲罰犯人為樂。由于社會的多方干擾,該實驗不得不提前結束,原定十四天的實驗,事實上只進行了六天。事后,作為囚犯的參與者稱之為可怕的夢魘,對他們造成了不同程度上的傷害。
“我從來沒有后悔相信過你,你一定要帶我們出去。”
“我會的。”加藤浩直起身子,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恨意。
兩人談話間,水又漫了上來。
“我們往上挪挪吧。”昆山道。
加藤浩看著混雜的水面一點點地漲上來,沒由來地感嘆道:“這幅場景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
洪水毀滅世界,是一種慣例。
《圣經》里說:“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極大,于是宣布將使用洪水,毀滅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氣息的活物,無一不死!”
巴比倫人預言:“當行星排成一列,匯聚在天蝎座時,地球上的一切人類將會死亡;而同樣的匯聚在摩羯座時,地球將被大洪水淹沒。”
瑪雅人的神圣典籍《波波武經》中也有洪水的記載:“天神在開天辟地初,先用木頭雕成人像。這些木頭人不再敬神,于是天神決定發起一場洪水,以毀滅人類……”
因此加藤浩有這樣的感嘆——這個世界要毀滅了。這里就是所謂的神棄之地,無論是祈禱還是懺悔都沒有用,現在水位已經到了他們的小腿。
原先水位還只是慢慢上升,余震過后,速度卻快了數倍。他們被水驅趕著,只能往上走。加藤浩知道他們必須要面對獄警了。
“你說獄警他們現在在干什么?”
昆山答道:“大概在電梯井內挖掘吧。”
“是啊,希望我們這次不要再遲到了。”加藤浩道,“你知道怎么抓田鼠嗎?把鼠洞都堵死,只留下一個洞口,然后往里面灌水,田鼠就會從洞口竄出來,被輕易網住。我們就是田鼠。”
加藤浩一生有過無數的冒險,如果從次數上來看,他是成功者,因為他成功的次數遠多于失敗的次數。可從結果上來看,他無疑是失敗者,如他這般的冒險者只要失敗一次就足以萬劫不復了。
“無論如何,我們總要試試,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對了,張啟東呢,他跑到哪里去了?”加藤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