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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也不想就張開嘴巴咬住了一根手指頭。
熟料痛意襲來,人形錦鯉眼眸中立時蒙上了一層霧氣。
雙頰鼓成河豚,它委屈地癟了癟嘴,“好痛!”
噘嘴吹著自個兒咬痛的地方,錦鯉眉心金色“瑞”字由模糊轉(zhuǎn)為清晰。
霎時間,它腦海中出現(xiàn)了許多有關(guān)人類的畫面。
錦鯉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術(shù)一般,舉著一根手指頭站立不動,兩眼無焦點地看著遠方。
良久,錦鯉眨巴了一下葡萄眼,整個人仍然懵呆呆的。
接收完了記憶,他還是沒想明自己怎么突然換了個地方,還是想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成了一個人類。
唯一知道的是,他有了名字,叫賈瑚。
明白過來湖面上的人類小童人影是如今的自己,賈瑚不再感到害怕,反而興致勃勃地蹲在湖岸邊打量自己的新模樣。
盯著湖水中玉雪可愛的小團子倒影,賈瑚一下子戳戳倒影的腦門,一下子戳戳倒影的嘴巴……
賈瑚每一下都會在湖面上戳出一團漣漪,不一會兒,這一片湖面便讓他弄得水波泛動,看不清晰倒影了。
看到湖面混亂的漾動,賈瑚心虛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
夢境消失,被窩里的萌新人類賈瑚緩緩蘇醒。
沒睜開眼睛,他就習(xí)慣性地像做魚時候一樣擺動尾巴。這幅畫面,翡心看在眼中,就是一個小團子在被窩里翻來滾去,說不出的可愛。
翡心以為賈瑚太熱要踢被子,立刻放下手中的繡品,上前按住冬被的邊緣。
不成想賈瑚感覺到了身上的束縛加重,干脆從頭頂空隙鉆了出來。
此時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單薄的里衣,脫離被窩的溫暖,當(dāng)下便感覺到了冷意襲來。不待翡心有所動作,賈瑚咻的一下爬回了被窩里,那動作叫一個神速。
翡心:“……”
用臉頰蹭了蹭小枕頭,賈瑚嘴中發(fā)出滿足的哼唧聲,兩手握成小拳頭,迷迷糊糊地搓動幾下兩眸,才睜開了睡眼惺忪了雙目。
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翡心,賈瑚盯著她看了半晌,從記憶里拉出了翡心的資料,喊道:“翡心姐姐?”
初初醒來,賈瑚說話的時候帶著小鼻音,軟綿綿的,無端惹人喜愛。
“瑚哥兒醒了!”翡心見賈瑚醒來,喜笑顏開道:“半天未用過膳食,一定餓了。您稍等片刻,奴婢這便叫人去廚房端熱粥過來?!?
賈瑚落水引發(fā)了寒熱,大夫特地交代了,他這兩天吃不得油膩葷食,只能用些清淡粥水。
賈瑚摸了摸軟綿綿的小肚肚,點頭應(yīng)道:“好?!?
人類的食物五花八門,看了聽了不知道多少年,終于可以次到了。
嘻嘻,開心。
賈瑚那聽見了吃東西不經(jīng)意間顯露出來的饞相,叫翡心心中好一陣失笑。
翡心福了福禮,退出了外間,指了一個小丫鬟去廚房取膳食。
里間賈瑚從被窩里伸出一個小腦袋,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動,滿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這時候,史氏、王夫人才姍姍來遲。
婆媳兩人身后跟著兩長排大丫鬟、小丫鬟,浩浩蕩蕩的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宮妃出行。
賈赦滿身酒氣和胭脂水粉味,彎著腰,一臉討好的跟在史氏身后。
他跟一幫子朋友聚在一起,由女支子伺候著喝酒。家里頭的下人突然找來,哭喪著臉說賈瑚落水,求他趕緊回府。
賈赦大感掃興,心中不快地歸家。
才到大房所住的東院,來不及回房換身衣裳,去掉身上的酒氣和脂粉香,便撞見了來探視賈瑚的史氏跟王夫人。
史氏一聞他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他出門去了何處,加之她本就不喜賈赦這個大兒子,當(dāng)即就一邊走,一邊旁若無人地訓(xùn)斥起了賈赦。當(dāng)著一群下人的面,一點臉面都不給賈赦留。
“近日太子被廢,朝廷很不平靜。早交代過你,不要出門惹是生非。這才幾天,你就忍不住去了勾欄院里。你說說你房里多少丫鬟小妾,還不夠你用嗎?用得著去那臟地方,找那些千人枕過的女人?”
“你這破爛性子,不改改,日后一準死在女人肚皮里,叫人笑掉大牙?!?
賈赦哈腰點頭,賠笑認錯,一個字都不敢反駁?!笆鞘鞘?,兒子知道錯了?!?
這偏心眼的老娘,罵起來還沒完沒了是嗎?真煩!
“其實兒子是不想出去的,只不過瑚兒那孩子,一天到晚叫叫嚷嚷著要出門玩,吵得兒子頭疼腦大。兒子實在拗不過他,方帶了他出去。誰知路上碰見了熟人被拉走了?”
所謂父責(zé)子擔(dān),兒子替他擔(dān)點責(zé)任天經(jīng)地義。再說了,瑚哥兒年紀還小,這事兒擔(dān)過去正常,老太太總不會說什么了吧。
王夫人看準了時機插話道:“瑚哥兒已經(jīng)五歲了,早該啟蒙讀書了,怎還滿腦子想著玩耍?”
史氏眉頭皺得足以夾死蒼蠅,冷臉對賈赦道:“你該多管管他,切不可再像今日這般縱容。像珠哥兒,比瑚哥兒還小一歲,已會念幾本書了。”
王夫人聞言自得一笑。
賈赦忙連聲應(yīng)是,呵呵一笑,又道:“瑚哥兒隨兒子長了一顆榆木腦袋,自比不過珠哥兒會讀書。”
得了,這女人又來炫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