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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生“嗤”的笑出聲來:“你想哪兒去了?”明天天不亮還要起床擔(dān)水,現(xiàn)在還要和云止瞎扯,她頭疼地坐回石凳上,“我走什么?”青蔥般的手指一根根掰著數(shù),“戒嗔法師脾氣比你好、樣貌比你好、心性比你好……”歪一歪頭,“我跟你走?”
云止:“……”
“你……”就是再遲鈍的人,也該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了。何況云止本就是十足敏銳的性子,方才只是一時慣性思維作祟。
理智上輕易得出了“媚生變心”這個結(jié)果,感情上卻仍是難以相信。想到自己剛才做派,云止心下難堪,臉上一陣發(fā)燒。
“你叛出魔門了?!”云止道,“還廢了修為。你瘋了!”他撐著身子站起來,“那禿驢給了你什么好處?他佛家的童子身?
媚生:“……”童子身?她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戒嗔能直接把她爪子給剁了。
“我倒想……”她嘀咕一聲。
云止:“……”他聽到了什么?!
媚生已有些不耐:“你……”
“吱呀——”
門被推開的響動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想什么?”
入耳的聲音溫和,甚至還帶著些微笑意,媚生卻在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僵住了。
……臥槽!大魔王被吵醒了!他有沒有起床氣來著?!
媚生瞥一眼房門,強烈的求生欲使她毫不猶豫一個旋身,動作敏捷地靠進云止懷里。
云止修劍,乃是標(biāo)準(zhǔn)的近戰(zhàn)系,反應(yīng)能力之強,無需贅言。要說他不想,媚生自然是無論如何也靠近不了。但就在他本能想側(cè)身避開時,恰對上媚生看來的雙眼——粼粼帶波,滟滟含情,水霧朦朧的眼底,似一片空茫,又似埋藏了千言萬語。
今晚一直被冷待的云止被這小眼神一瞧,一時間忘卻了媚生態(tài)度突然轉(zhuǎn)變的可疑之處,不由自主地停下避開的動作,反而主動伸出手去,扶住了媚生雙肩。
下一瞬,木門被推開。
半敞的木門內(nèi),年輕的僧侶長身而立。月華皎皎披身,唇角笑意淺淡,看起來再無害不過,仿如那神龕上佛像一般的柔和悲憫。
去他娘的柔和慈悲!媚生被操練得沒了直覺的腿簡直本能地顫抖起來。
感受到懷中人瞬間的瑟縮,反應(yīng)過來本欲推開媚生的云止動作一頓,反將媚生摟緊,臉色愈冷:戒嗔是把媚生欺負(fù)成什么樣了?!
太初看一眼眼前的情況,倒頗是淡定:“媚生?”
媚生聞這一聲喚,深情地看一眼云止,就著當(dāng)下被云止攬在懷里的姿勢看向太初,求救般伸出一只手,轉(zhuǎn)過臉就滿面無助,聲音凄厲——
“法師救我!這無賴求歡不成,竟想逼奸!”
云止:“……???!!!”
向來是被姑娘小弟們捧在手里放在心尖,第一次有幸親身體驗“碰瓷”的云止,真真切切地一臉懵逼,反應(yīng)不及。
第49章 阿彌陀佛
太初打眼一看,不說全懂, 卻也明白了八分媚生是什么主意。好在他并沒有起床氣。故而他只站在門內(nèi), 配合對面的戲精姑娘, 微微一笑:“云止施主, 請放手。”
人一旦遇見完全超出自己理解范圍內(nèi)的事情,反應(yīng)總會在一定程度內(nèi)變得遲鈍許多。云止雖踏入仙途,卻也不能免俗。
他懵著看向媚生,一向冰冷的神色竟顯出一種茫茫然的神色來:“你為何……”說出這話?
媚生并沒給云止說出接下來的話的機會,反手一個巴掌將他扇得偏過臉去,一看就是下了死力。她神情含憤,美眸圓睜, 怒斥:“下流!”死不要臉的, 讓你吊著老娘!
云止:“……”看一眼對面那個禿驢, 對方的笑容萬分和煦,他卻總覺得那笑容下暗含著什么東西嘲笑自己。
深吸一口氣,云止先不去糾結(jié)明明對自己死心塌地的姑娘,為何突然往自己身上潑臟水的問題, 一手抓住媚生兩只手腕, 將她按進自己懷里,看向太初,冷冷道:“道友怕是有什么誤會。”有心說她心懷不軌而來,又怕帶累自己。
他倒不怕一個修為全廢的戒嗔,卻擔(dān)心戒嗔抽什么神經(jīng),將了空大師叫來, 把事情鬧大。于是權(quán)衡片刻,只道:“這是我與她兩人的事情,事屬私密,道友不便插手,還是速速退去。”
——真是像極了太初曾去過的某些現(xiàn)代世界,拐賣團伙當(dāng)街擄走年輕姑娘,姑娘呼救時,拐賣者對路人的說法。
醉人的情話各有不同,騙人的借口千篇一律。
若是在場觀眾知情識趣,那當(dāng)然不必云止再說什么,自覺便會退去。只可惜如今在場的觀眾,只有那么一個不大“知情識趣”的太初。
太初微微垂眸看來,面上笑容淺淡三分,長睫壓下,竟讓云止生出種對方威勢懾人的錯覺來:“誤會?”
云止的目光隨著太初的視線落在自己捏著媚生的手腕上,饒是自認(rèn)臉皮不薄,卻也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回應(yīng)來。
太初側(cè)身,讓開門,好脾氣微笑:“施主請進。”
云止:“我……”
太初微笑:“貧僧已向玄鑒道友發(fā)了傳訊,玄鑒道友言曰稍后便至。施主還是在此稍坐片刻。”
云止:“……”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初,喉間千言萬語,盡皆被噎得干凈。
這么點事卻叫了他師尊來?!
云止此人冷心冷情,萬事萬物皆不入眼,幾乎沒有軟肋可言,自也說不上怕什么東西。唯有一樣——把還是嬰兒云止的撿上山,又一手養(yǎng)大的玄鑒,對他而言,簡直比親爹還親。云止受千刀萬剮抽魂煉魄也半點不虛,獨獨玄鑒的失望,是他萬萬承受不起。
太初話一出口,云止腦子便是驀的一“嗡”。
他夜探此間固然要受罰,戒嗔收留魔門妖姬又能摘的干凈?!他就不信戒嗔不知道媚生的身份!這禿驢莫不是有病!
神思回籠后第一反應(yīng)便是“絕不能讓師尊知道我與魔門有牽扯”,云止轉(zhuǎn)過臉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松開媚生,急急道:“你速速離去,萬不可讓師尊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