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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被慧能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太初的目光從其他僧人身上落到了他身上,下一瞬,平靜的神色消失,微微地皺起眉,“你的衣服……”
對穿戴之事素來龜毛的慧能頓時心底一慌,忘了自己想說什么,匆忙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著打扮。
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迅速而細(xì)致地梭巡一圈——
褐色的僧袍,是天蠶絲的布料,柔滑細(xì)膩,更是難得的防御材料,是修真界里大家爭相搶奪的衣物原料;其上隱繡一層淡金的暗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在房間里雍容華貴,低調(diào)奢華有內(nèi)涵,乃高端僧人的不二選擇;鞋子是百寶閣的獨家定制,他托了幾層關(guān)系費了老鼻子勁兒,才終于拿下這一雙……
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
慧能無所適從,慧能焦躁難安,慧能手足無措。
前面殿內(nèi)傳來溫吞的聲音:“為什么不是寺服?”
慧能:“……?”寺服???
他愣了好一會,才慢慢反應(yīng)過來。泉余寺好像的確是有寺服那么一說,規(guī)定出席寺內(nèi)正式場合時,要穿規(guī)定款式——也就是灰撲撲簡陋無比的那種——僧袍。
可這規(guī)定向來是沒什么人在意的。雖然大部分人在重大場合還是會主動穿著統(tǒng)一的僧袍,但若有像慧能這樣實在無法忍受那種簡陋裝扮,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僧人,他人也不會說些什么。大家都不在意,漸漸的,這條規(guī)矩也就給忘了去。
太初收回視線,吩咐身后人:“將他帶下去,換了衣服。”
圓明應(yīng)聲:“是。”
快步走到面露驚恐之色的慧能身前,和藹:“請隨我來。”
慧能:“不!我……”
“慧能法師莫要抗令。”圓明客氣道了一句,雙手往慧能腋下一架,絲毫不客氣的將自己從前名義上的師父架了起來,往殿后抬去。
慧能掙扎蹬腿:“混賬!你放我下來!”
圓明笑瞇瞇:“委屈慧能法師了。”
圓明舉重若輕將人扛去了后面,不多時后面就隱隱響起慧能羞憤欲絕的聲音:“你放開我……不許扒我衣服!住手!那是褻褲!”
“刺啦——”裂帛聲響。
慧能痛徹心扉的嘶吼傳來:“啊——”
“畜生!我的極品天蠶絲!!!”
太初不理會慧能的聲音,看看下面站著的諸位僧人,微微一笑,滿意頷首。
下站的諸位僧人被這視線一掃,渾身嗖嗖發(fā)涼。配合著那后方傳來的、仿佛經(jīng)歷了什么慘無人道之事才能發(fā)出的痛苦聲音作為背景聲,抖著腿站穩(wěn),殿內(nèi)鴉雀無聲。紛紛慶幸剛才自己雖心中不服,卻因種種顧慮不曾主動挑釁,只等他人上前,才走運沒做了這挨打的出頭鳥。
——這個戒嗔,心機深不可測!
太初欣慰地抿了口茶。終于沒有唯一一個衣服不一樣的在眼前杵著讓人難受了。
蹲在佛像后面,跟瞪著眼睛說不出話,臉色漲紅的了空面對面無聊的媚生,又悄悄從縫隙看了眼殿內(nèi),見殿內(nèi)統(tǒng)一穿著僧袍,歡喜地?zé)o聲拍了拍手掌。
這才看著順眼嘛!剛剛觸目所及就那個慧能穿的衣服不一樣,在陽光底下還滋兒滋兒發(fā)著光,別提多刺眼了!
殿內(nèi)眾僧皆俯首待令,太初溫和道:“今日叫諸位前來,為說一事。今后每日卯時,皆來此處聽經(jīng)。還請諸位莫忘。”
下面一陣微微的騷動,戒色覺得自己作為師兄不能再看著戒嗔這么胡鬧,鼓足勇氣站出來,想說些什么:“師弟……”
恰在此時,圓明拽著被換好衣服的慧能拖了回來。他體貼的將人送到應(yīng)在的站位上,扶著站好,方才離去。
慧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地捂著襟口,臉上又羞又憤,又怕又恨,牙齒打顫。想動一下步子,一個沒站穩(wěn)往后連連趔趄幾步,直到身后的僧人扶住了,才算是停下。活脫脫一副被惡霸蹂躪了三千六百遍的模樣。
太初看向站出來的僧人,和和氣氣道:“何事,請說。”
戒色聽著身后慧能粗猛的喘息,臉脹得通紅,道:“法法法法、法師。”他訥訥地,“卯卯卯卯、卯時,太晚了!”頂著身后同門們仿若看叛徒的眼神,他堅強地做出了向往奮斗的神色,“不不不不、不若改做,寅寅寅寅、寅時吧。”
旁邊的戒貪輕蔑地低“呸!”一聲,刺向戒色的眼神鋒利如刀。
太初欣賞一笑:“甚好。”略沉吟一刻,“便依你所言。”復(fù)而夸獎,“你能有如此想法,前途可期!”對諸位僧人感嘆道,“大家應(yīng)當(dāng)多學(xué)習(xí)這種,對于修煉學(xué)習(xí),自覺自愿的精神才是。”
眾僧被太初目光一掃,腰背齊齊挺直,洪聲鏗鏘回答:“吾——等!謹(jǐn)遵法師諭令!”尤以方才“眼神鋒利如刀”的戒貪聲音最為嘹亮堅定。
佛像后,正等著外面有人能發(fā)現(xiàn)事態(tài)不對,解救自己的了空,聽著眾人就這么認(rèn)了太初代理掌門,且一個乖似一個,仿若一群綿羊,簡直目眥欲裂。媚生往他頭上糊了把黃符,細(xì)細(xì)道:“老禿驢,眼睛要瞪出來了!你可小心些,眼珠子掉下來,我不知道怎么裝回去的。”
太初回去之后,就拿著寺廟里的人員名單,和自己早上所見僧人對號。
劈了半天柴的媚生垂眉耷眼,哼哼唧唧捶著腰經(jīng)過,無意間瞥到,“咦”了一聲:“你做什么在這冊子上勾勾畫畫?”
太初正好畫完,將筆擱下,粗略翻看七成都有標(biāo)記的名冊:“做些標(biāo)記罷了。”
媚生看看名冊,心底了然。這操作她熟!法師這是打算鏟除異己、發(fā)展勢力了!大佬不愧是大佬,就今天那么粗粗一次會面,就對寺內(nèi)要拉攏和要排除的人都有了數(shù)!畫黑圈圈的應(yīng)當(dāng)是要重點培養(yǎng)的弟子,畫紅叉叉的應(yīng)當(dāng)就是要殺的人了。就是這要培養(yǎng)的人和要殺的人怎么數(shù)量還差不多?
大佬肯定有大佬的考量,但媚生還是沒忍住多了句嘴:“殺這么多人,是不是有點麻煩?”
太初看著名單:“殺什么人?”手指點在黑圈上,“這些是修道的好苗子。”隔空指一個紅叉,“這些,去修魔當(dāng)有不菲成就。”
媚生:“……”大佬,不帶這么區(qū)別對待的啊!怎么修道的你就溫溫和和用手指點上去,修魔的你畫紅叉也就算了,就嫌棄得名字都不肯碰一下,還要隔空指?
等等……
“法師,泉余寺不是佛寺嗎?怎么這修道的苗子和修魔的苗子加起來,都是修佛苗子的兩倍了?!”
第51章 阿彌陀佛
太初看著名單,清淡道:“大抵是了空方丈高瞻遠(yuǎn)矚, 想要多方面均衡發(fā)展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