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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栗點點頭,被張大爺和那位伯伯拉去聊天。
沈栗聽了一陣才知道他們說的還是他半月前在山上碰見的那事兒。那位伯伯兒子正好是警察,對這事兒了解的就多些。
張大爺拉著沈栗道:“孩子,你聽說沒有,山上死了個人。”
沈栗點了點頭。
張大爺一臉惋惜道:“造孽呦,以后上山可得仔細著點兒,你一個人啊,可得帶著點兒防身的東西啊。”
沈栗笑笑道:“大爺,沒事兒,我從小就在山上長大,山上熟悉,一般人還奈何不了我。”
對面的伯伯聽沈栗這么說,滿臉不認同:“可不能大意,那山上死的人還是山林看守,他對著山就不熟悉了?就是得小心些。”
張大爺道:“哎,造孽,死的那個看山的是隔壁村的,就住在我連襟家前邊兒那條街,家里兒子不孝順,打十八歲出去就再也沒回來,連個音訊都不往家遞,也不寄錢,就剩老兩口。他老婆還有病腿不大好,就靠他這點兒工資養著,你說說,這以后怎么辦?”
沈栗道:“她這種情況,村里不幫襯幫襯?”
張大爺道:“倒不是沒有錢過不下去,她沒了兒子又沒有了老伴,就自己一個人,身子還不好,日子怕是難過。”
沈栗睫毛微微顫動,眼圈泛紅,他是子欲養而親不待,別人雙親俱全卻不聞不理,知道這世道向來不公,可這心中怎么也意難平。
張大爺看沈栗這孩子眼眶泛紅,猜他是想起他爺爺了,可憐他當年在連他爺爺最后一面也沒見著,想是聽說有人不問雙親心中難受了吧。
當初他回來沒能見到爺爺最后那一面,以至于心情崩潰哭的撕心裂肺,村里的人大多數在場都為這孩子揪心,沈栗這幾年心中艱難,村里人也知道。張大爺給對面伯伯打了個顏色,那伯伯連忙轉了話題:“據說殺人兇手就是那往山上放夾子的缺德貨。 ”
張大爺:“還這么大膽,放夾子還敢殺人?”
那伯伯嘆了口氣,“那看山林的晚上吃撐了拿著手電去散步消食,遇見有人放獸夾,他性子又剛直,生氣上火作勢去抓他,放夾子的外地人以為是來抓他的,害怕之下起了兇性,用石頭打死了他。人死了知道害怕了,拖著扔到了那溝底里,還清了清痕跡。撒腿跑了,跑外地去了都,他不敢做飛機、高鐵,怕身份證有記錄,就坐公交坐大巴加腿走,抓到人的時候都快出省了。”
張大爺跟著感嘆一聲:“這些外地人,就是兇性大,害怕就敢殺人,了不得了不得,就該槍斃。”
伯伯道:“也算是因禍得福,這個人正好是那個放夾子的那伙子人的一個小頭目,他全交代了,包括怎么捕狐貍,怎么賣、往哪兒賣、領頭人是誰,住在哪兒,都說了,警察那天來了個突圍,給一窩端了,這下罰錢的罰錢,坐牢的坐牢都現在一個沒出來,都拘留著呢。”
張大爺恨恨地說:“活該!缺德的玩兒意兒,狐仙爺保佑,說了狐貍不能動不能動,非不聽,倒霉了吧。就該把他們都抓了,都關進去一個不放出來。咱山上的狐貍都要被他們弄的絕種了!傷天理的玩意兒!”
沈栗道:“以后再也不能有人敢往山上放夾子了,不過還得小心,也不知道夾子清干凈了沒有,我一個朋友上次就在山上叫夾子咬了腳,他那么健壯個大小伙子都骨裂了,大爺你們更得小心。”
對面伯伯笑著調侃,“放心行了,你張大爺惜命著呢,他還要等著抱他重孫子呢,沒看他現在走路都用腳摸索著走。哈哈哈哈。”
張大爺被伯伯調侃的臉色漲紅:“我怎么了我,我小心我長命百歲。”
沈栗也跟著笑了笑,又跟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帶著蛋撻離開了。
沈栗回了家,給阿揚打了個電話,把聽來的事兒跟阿揚說了說,阿揚也跟著心疼那位失去老伴的老人,“我們既然碰見了這事兒,也是有緣,要不給她寄些錢過去吧,就說是她兒子給的。”
沈栗道:“也好。”
沈栗自從那天聽說了那老人的事之后,許多天都打不起精神來。
顧易中途和他開過一次視頻,沈栗把事情簡單的跟顧易說了說,沒說自己遇到尸體這件事,怕他擔心,只當自己聽說來的,感嘆了一番。
顧易安慰了他兩句,沈栗能看的出顧易的心情好了許多,想來是找到突破瓶頸的辦法了。
其實他從上次去看望顧易開始就覺得顧易有些不太對勁,顧易還是顧易,但是他身上似乎多了些別人的什么東西。
就像,就像顧易抱著他在旅館內做的那些,羞、羞人的事,這不太像顧易。
雖然顧易是個臉皮很厚的人,但是沈栗知道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個非常純情的處男的...而在旅館內那些嗯...油膩的手段,不像是顧易的段位。
就好像顧易這個青銅被驟然拔苗助長到了王者,這中間的不協調感非常的明顯。
沈栗現在想想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是顧易身上多了另一個人的痕跡。
沈栗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于是給阿揚打了個電話,阿揚聽完后,道:“我聽說有種表演方式會讓演員產生共情,就是說,顧易可能當時沒從戲里出來,他身上另一個人的痕跡,很可能是阿峰。”
沈栗想,他可能是關心則亂了,連這個都沒想到,心陡然落地,但忽然又提起來:“他萬一一直出不了戲怎么辦?”
阿揚道:“你不是說他之前一直處于瓶頸嗎?你說那瓶頸會不會就是這個?”
沈栗覺得有可能,如果真的如他們所想,那顧易應該是找到走出來的辦法了。
應該沒事,沈栗安慰自己,沒聽說那個演員入戲了出不來的,應該沒事。
第二十九章
“栗子啊, 和我去普吉島吧。”
沈栗怔了怔, 阿揚幾乎從不約人出去玩, 但轉念一想又想明白了,大概還是怕他亂想。沈栗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發紅, 他聲線有些不穩,用輕快的語氣道:“好啊。”
沈栗放下手機抱過蛋撻, 把臉埋進他柔軟順順滑的毛上蹭了蹭, 留下微微濕意, 他命格硬,親緣淺, 但上天終不曾虧待了他, 他有身邊總有那些善良又溫暖的人, 能延續他從爺爺那失去的溫暖。
他何其有幸有阿揚這樣的朋友。
他何其有幸有村中這樣一群沒有血緣關系的長輩。
沈栗眼中泛著水光, 嘴角掛著笑, 他從蛋撻身上來, 點著蛋撻的鼻子,聲音微微顫抖,“蛋撻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順村里的長輩還有你阿揚叔叔, 知道嗎?”
蛋撻歪著大腦袋“嗚嗚”。
沈栗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小聲喃喃“一定要對他們好...”
*
沈栗和阿揚在普吉島玩兒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