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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全無聲的收拾著,閻溫哄了一會兒,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本來還伸手給揉呢,十九閉著眼哼哼,閻溫瞇眼照著包按了一下,十九還是哼哼,連聲音都沒變,可見根本不疼。
閻溫突然推開了她,十九一臉不明所以的看他,尤不知道自己已經露餡兒,可憐巴巴的垂著嘴角,心里卻道,老家伙又抽哪門子邪瘋!
“回你寢殿去?!遍悳刈杰浰吷?,自己穿鞋子下地,十九愣了一會兒,也趕緊穿鞋子,跟著閻溫的身后。
閻溫走到里間的門口,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十九,十九也不說話,揪住他的袖口,晃啊晃。
閻溫站在門口瞪著十九的頭頂看了一會兒,嘆口氣掙開了十九的手,進了里間。
十九站在門口沒進去,撓了撓頭,正撓到了包上,撓的自己嘶了一聲,準備走了,卻見閻溫披了一件披風又出來了,手里還拿著一件,冷著臉給十九披上,這才朝著門口走。
這體貼實在猝不及防,十九有點扛不住的腿軟,這云紋的披風十九見到閻溫穿過無數次,從來沒敢想過,閻溫有天會給她穿。
雖然知道這披風上面的淡淡熏香,都是內侍的手筆,可是閻溫的身上平時就是這個味道,現如今她驟然被這味道籠罩,感覺像是被閻溫懷抱一般……
不,和懷抱還不相同,閻溫的披風她披著,這感覺真的……好親密。
閻溫走了幾步,回頭看到十九還在發愣,站定看著她,“不走?水牢里面可還是空著大半,陛下……”
十九回過神,連忙快步走了兩步追上閻溫,偷偷的低頭嗅了嗅披風上面的熏香,又湊到閻溫的身后,偷偷聞他身上的,果然是一樣的。
手中端著托盤,裝了滿滿碎瓷爛菜的喜全,默默跟在兩人身后,看到十九的小動作,嘴角直抽搐。
等會兒被大人發現看不……
閻溫突然站定,十九猝不及防撞在他后背,鼻子一酸兩行清淚霎時涌出。
閻溫回頭斜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下,不是尋常的笑容,而是壞笑,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少年一樣,想要強壓卻壓不住的那種壞笑,明媚而鮮活,與閻溫的整個人完全的不符合。
喜全腳步一頓,閻溫和十九已經一先一后的出去了,喜全端著托盤,站在屋里也笑了下。
他現在完全不會覺得小傀儡纏著大人,是惹人厭煩了,大人他……他應該是十分歡喜的。
十九揉著鼻子跟在閻溫的身后,閻溫的披風她穿著有些大,都已經快要拖地了,整個人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走起路來像是在飄。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內院,閻溫在內院的門外站定,轉頭問十九,“青山呢?”
十九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我同青山說了,讓他在內侍監找地方呆著,不必非要站在門口等,青山年紀不小了……”
閻溫沒說什么,繼續朝著內侍監的大門方向走去,在兩人要走出內侍監大門的時候,青山才領著兩個掌燈小內侍,從兩人身后快步跟上來。
他一直注意著十九的衣裙,今日十九穿著緋色衣裙,在這不許后妃走動的后宮中,實在好認。
不過十九這會讓身上披著閻溫的黑色金云披風,要不是青山看到閻溫格外留意了一眼,這就錯過去了。
幾人出了內侍監的大門,閻溫回頭看了青山一眼,看的青山頭皮發緊。
閻溫腳步微緩臉色發沉,十九一見他這就是要發難,青山是她不讓在門口等的,被責難了多冤枉,她趕緊打岔,湊近了閻溫一點,小聲道,“大人,你的披風真香啊……”
閻溫轉過頭看了十九一眼,知道她是有心解圍,倒真的給了這個面子,沒有再回頭看青山,只是淡淡道,“不過是些尋常香料,比不得陛下的鳳鸞香,聞著對身體助益良多?!?
可這是你的味道啊,十九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回去就叫青山命人將她屋中的香換了。
一行人默默朝前走,這是閻溫第二次夜里送她回鳳棲宮,上次兩人之間還很生疏,她就連對著影子做點手腳,都要偷偷摸摸。
十九揪著閻溫的披風,閻溫不僅沒有伸手撫開她,甚至還在她刻意放慢腳步的時候,也放慢的速度,十九的嘴角不住露出了笑意。
等到兩人經過上一次遭遇刺殺的那處宮道上,十九出聲問道,“大人,上次那宮女可查出是何人指使?”
閻溫沒有立刻回答,走了幾步才道,“是一個已逝宮妃的貼身宮女,無人指使,只是心懷憎恨罷了……”
那日的那個宮女,正是先前看上閻溫的宮妃貼身侍女,那宮妃病重身死之前,曾派這侍女多次求見,閻溫當時伺候在溫清平身邊,直到那宮妃下葬,都不曾露過面。
那日刺殺過后他風寒幾天,等到想起來去看的時候,正是白天,那宮女的尸身在水牢泉眼處泡著,還未曾腐爛。
遇刺的那夜宮燈昏暗事出突然,他未曾將人看真切,白日里哪怕是尸身已經浮腫,閻溫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那個宮女,正是先前那宮妃的貼身侍女。
閻溫之所以對她印象深刻,是因為這宮女曾多次對他言語指責,說閻溫狼心狗肺,受著她家娘娘的好處,卻致死不肯相見。
閻溫當時對此事心中憎惡的很,再說何談受那宮妃的好處?
他當時已經得了溫清平的信任,溫清平要他從了人,也是看重那宮妃身后的母家弟弟而已。
閻溫不愿意,溫清平也只是嗤笑他脊梁不該這時候硬著,并未為難,閻溫當時在宮中行走,有溫清平作為靠山,何須她一個后妃鋪路。
當時每每行事,那后妃便先于他前命人動了手,目的不過是讓閻溫動容,最終對她俯首。
深宮寂寞,有的是小太監變著花樣的討人歡心,閻溫卻冷硬的如同一根鐵杵,寧死不做人掌中玩物。
至于那宮女日日求見,說她家后妃如何深情……
閻溫冷冷笑了下,這世間之人,哪個不是掙扎求存,一個被禁錮在深宮,半步出不得的宮妃,她深情的不過是自己對于自由的渴盼,對老皇帝冷待的報復,以及人老珠黃時,想要抓住什么證明自己的急切而已……何來深情?
更何況,她深情的人還是一個閹人,不能與她共白頭,不能與她魚水歡,豈不本身就是個笑話。
閻溫并無動容,也并無對她垂死的憐憫,只覺得可笑。
沒想到她人都死,身邊伺候的宮女倒是恨上了閻溫,年歲到了還留在宮中不肯出去,就為了要他為當初的冷漠付出代價……
十九聽了這種說法,卻是陡然心中一跳,這老東西難不成還真的和前朝宮妃有什么牽扯?聽著語氣還帶著惆悵,惆悵什么?死了還挺可惜?!
十九這邊醋壇子說翻就翻了,那邊閻溫在前面走著尤未察覺。
她越琢磨越覺得事情很嚴重,連孩子都想出五六個了,終于忍不住,松開了閻溫的披風,改為揪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