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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行吧。”這個被鳶兒稱之為趙姐的人,是知道鳶兒明天就要被賣去王府的,聽到鳶兒這么說,就聯想到了自己身上,便點頭同意了,“那你早些回來,別勉強。”
鳶兒點了點頭,朝趙姐說了聲謝謝,就往村子深處走去。
鳶兒住的屋子在村子的東頭,而村子直通鎮子的路也在東頭。她要去鎮子最快的方法就是從村口出去,沿著路一直走,看看路上能不能遇到趕集的或者正好要去鎮子上辦事的村民,帶自己一程。
但是鳶兒不能這么做,首先她想要直接從東邊出村就很困難,雖然隔壁家的趙姐也是被買回來的童養媳,但鳶兒一點不覺得她會對自己有什么惻隱之心,甚至懷疑她其實受了她娘的囑托,一直在看著自己。
所以剛才鳶兒和趙姐聊天的時候,并沒有說出自己的真正的想法,甚至還當著她的面直接往村子的另外一面走。但事實上,鳶兒走到村子中間,回頭發現已經看不到趙姐之后,直接轉了個彎,徑直的往村子南邊的山上走了過去。
鳶兒所在的李家村,其實是在一個山坳里面,南面北面分別是兩座山,北面的山低一些,里面除了有鳶兒娘常去的桃林,還有不少的草藥,是村里的那些村婦經常去的地方。南邊的山比北面的要高一些,樹也高大密集一些,山上常有大型野獸出沒,是村里的獵戶最喜歡的山。
鳶兒之所以選擇走南邊這座山,而不是更安全的北邊的山,也是為了避開那些采藥的、摘花的村民,村里的獵戶不多,遇上的概率應該也不大。
然而事情就是有這么不湊巧,鳶兒才剛鉆進林子,的確認不會被山下的村里人看見身影,就正好遇上一群打獵回來的獵戶。不過鳶兒并不是直接撞上了獵戶,而是聽到了那些獵戶門大聲討論今天收獲的聲音。于是鳶兒仔細的辨認了一下聲音的方向,一個轉身,就朝著反方向跑了出去。
不想被人發現蹤跡的鳶兒,根本顧不上看路,也顧不上辨認方向,只是一直拼了命的往前跑,即使被樹林里的樹枝劃破了衣服和皮膚都沒有停下,就算被樹根絆倒狠狠的甩了一跤,也只是爬起來繼續往前跑,甚至連拍打自己身上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鳶兒就這樣一路跑到實在跑不動了,才一手扶著最近的樹干,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等她終于把氣喘勻了,她才直起身,豎起耳朵仔細的挺起了周圍的動靜,確定再也聽不到那些獵戶的聲音之后,才終于放下心來,靠著樹干好好的休息了一會兒。
鳶兒并不敢在這種地方耽擱,稍微休息了一下,確定自己不在手腳發軟之后,就立馬扶著樹干站了起來。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里的鳶兒抬頭看了看天,才發現太陽已經完全被茂密的樹葉給擋住了,自己并不是很能分辨出它的位置。鳶兒想著往回走,卻發現地上全都是落葉,根本看不到自己過來時的腳印。
已經沒有辦法分辨方向了的鳶兒,只好沿著山坡往低處走,希望能走到樹林不是那么茂密的地方,讓自己好看清天上的太陽。
只可惜,鳶兒在村里的時候因為身體虛弱,從來沒有上過山,去了元明宗之后又因為有人為鋪好的道路,所以她并沒有這種在山林里面辨認方向的本事,而且也不知道在山里迷路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往上山走重新確認方向,而不是往山下走。尤其是在這種群山密布的地方,你以為的下坡路可能并不是真的下山的方向。
因為沒有這樣的常識,鳶兒又在山里逛了將近兩個時辰,都沒有走出這片茂密的山林,而這時候太陽已經開始下山了,因為周圍樹林實在太過茂密。平日里這個時辰,村子里的人甚至都感覺不到光線的變化,但在林子里的鳶兒卻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在她終于靠著從樹干之間射進來的陽光,看到自己被拉長了的影子,確認了方位之后還不到小半個時辰,周圍的天色就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鳶兒甚至已經看不清自己腳下的路了。
這個時候已經全憑著一口氣在那邊走路的鳶兒,再一次被樹根絆倒之后,終于失去了再一次站起來的力氣,就這樣狼狽的趴在了地上,昏睡了過去。
鳶兒再次清醒是因為被一簇陽光直直的照在了眼睛上。在地上趴了一個晚上的鳶兒,想要伸手擋住自己眼睛上的陽光,卻發現自己根本指揮不動自己的手。明明手上什么都沒有,卻好像被千斤重的東西給壓著似地,任憑鳶兒怎么用力,手臂就是一動不動的。
手臂動不了,翻身的力氣也沒有,鳶兒只能繼續忍著全身的不適,繼續用著現在這個別扭的動作,在地上趴著。
沒多久,那簇照的鳶兒眼睛犯疼的陽光,終于從她眼睛上挪開了,而鳶兒也終于攢出了一些力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改趴為躺,仰面朝著天空。
鳶兒直到這時候才發現,自己似乎根本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事物了,耳朵也不甚靈敏,連昨天自己聽了一整個下午都覺得有些煩人的鳥叫聲,都不太能聽清了。
這個時候,已經守著鳶兒整整兩天,終于將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整理好了的靈珩,忽然有些等不及鳶兒自己從問心試煉出來了。
從呆了一天的樹上跳下來的靈珩,終于下定了決心……
第111章 清醒
雖然絕大部分元明宗的弟子都以為,問心試煉的內容是保密的,除了在問心試煉中的自己,誰都不知道。但靈珩作為元明宗的掌門大弟子,尤其是在衡曇這么一個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并不是很喜歡處理宗門事務的掌門手底下干活的掌門大弟子,靈珩其實在元明宗擁有非常大的權限。
而這些權限之中,其中有一個就是可以查看所有弟子在問心試煉中的表現,以及更改問心試煉的內容。不過對于鳶兒有著十足信心的靈珩用這個權限,并不是想要幫她更改試煉內容,他只是想要看一眼鳶兒而已。
但靈珩在用自己的宗門玉牌打開了問心堂背后的小屋,從眾多的水鏡之中,找到鳶兒的身影的時候,卻忍不住皺起了眉。
雖然水鏡不能看到鳶兒在幻境中的情況,只能看到在陣法中的鳶兒,但靈珩怎么也不覺得這個成大字形躺在地上的鳶兒,屬于正常情況。
于是靈珩,走到另外一面單獨擺放的,專門用來查看弟子在幻境之中的情況的水鏡之前,往里面輸入了靈力。
接收到靈珩靈力的水鏡,鏡面泛起一陣漣漪,從鏡中央往四周緩緩的蕩漾開去。而隨著漣漪的消失,鏡中的畫面也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當靈珩隨著清晰起來的畫面,看到那個全身是血、面色蒼白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鳶兒的時候,整個心都抽了起來,若不是鳶兒的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他差點以為幻境之中的鳶兒已經死了。
驟然感受到胸口一陣疼痛的靈珩,想都沒想就給靈昊發了傳音符,讓他立刻來問心堂的后堂。
按照元明宗規定,他們這些人雖然有權力查看、更改問心試煉的內容,但想要進入其他人的問心試煉,必須有兩個以上有該權利的人同時輸入自己的靈力。
這會兒只想趕緊進去鳶兒的試煉,將她抱在懷里的靈珩,當然是第一時間將同樣有這個權利的靈昊給找來了。
而收到靈珩傳音符的靈昊,在聽出了靈珩那焦急的語氣的時候,連回傳音符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跳上飛劍趕來了。
“師兄,”靈昊沖進問心堂后堂的時候,因為靈珩整個人擋住了,并沒有看清水鏡里面的內容,但卻看清了靈珩臉上猙獰的表情,然后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趕緊的,輸入靈力。”靈珩聽到靈昊的聲音,都沒轉身,直接憑著自己的神識的反饋,一手將靈昊拉到了水鏡之前,一手往水鏡輸入著自己的靈力。
靈昊被靈珩拉的一個踉蹌,甚至都沒來得及站穩,就被靈珩用法術,直接抽出了一小部分的靈力,輸入了水鏡。
靈昊一直到靈珩從自己眼前消失,才來得及看清水鏡之中的內容。
靈珩進入鳶兒試煉的時候,她正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以扛麻袋一般的姿勢,抗在肩上。
看到這一幕的靈珩甚至都沒開口,直接一個朝著對方扔了一個束縛術,同時沖到了對方面前,想要將鳶兒抱下來。但出乎他意料的事,他扔出去的束縛術似乎并沒有起效,那個扛著鳶兒的漢子并沒有停下,反而是直接和靈珩撞到了一起。
“那個不長眼的,敢撞老子!”靈珩的動作很快,所以那人根本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只知道自己被人撞了不說,還差點被人把肩上的人給搶走,“活的不耐煩了是吧?!”
一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周圍竟然一點靈力都沒有的靈珩,立刻皺起了眉,在聽到對方的話的時候,更是怒火叢生,二話不說就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劍,一劍過去,直接將那人的腦袋給削了下來,而從脖子里飛濺出來的血,直接濺了靈珩滿臉。
但靈珩根本沒時間管這些血跡,而是上前兩步,在大漢倒下之前,將鳶兒抱回了自己的懷里。
而這時候,跟在壯漢后面的人也終于回過神來了,上前將靈珩和鳶兒給圍了起來:“連王家的人都敢搶?”
照理說,就憑靈珩這一身衣服,這些個凡人就不可能有膽子和他嗆聲,更不要說現在的靈珩手上還提著一把剛殺了一個人的劍。但那些人就像是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似地,直接一擁而上,想要從靈珩懷里把人給搶走。
正在氣頭上的靈珩怎么可能讓他們如愿。
就見靈珩一劍一個,就和砍瓜切菜似地,將這群人全都給殺了,半個活口都沒留下。
在水鏡外面看著靈珩這般輕易的將凡人都給殺了的靈昊,忍不住一陣瑟縮,輕聲感嘆了一句:“生氣了的師兄,果然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