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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遲文感到絕望,一切都沒了沒了……
“賤人!設局害我,你不是麻省理工的嗎,來這種破公司做什么!這么有錢,和我們搶什么!你們知道我活得有多難嗎……”金遲文神色癲狂,口不擇話。
方知濃冷漠地看著他:“不知道。活在這個世上,沒有人省力,誰也不比誰輕松。”
金遲文冷笑:“你這種大小姐哪里知道窮人的痛苦,你住著高檔公寓,哪里知道我們窩在幾平米合租房的辛苦,你開車奔馳,哪里知道我們買車還要貸款的辛苦,你什么都擁有了,你難什么?還有你!”
金遲文惡狠狠地看向莊總監:“你不就是一個吃軟飯的嗎?要不是娶了趙總的妹妹!你能有今天嗎!你有什么能耐,還給我穿小鞋,否決我的設計,都是你們!”
莊總監就那樣淡漠地看著他,就像是看一個螻蟻,更激得金遲文發狂:“這世界怎么就這么不公平!你們有錢人玩設計,我們窮人能做什么……”
方知濃聽他口口聲聲的埋怨,說道:“你知道程華嗎,上海程華設計師事務所。很多年前,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剛剛創立自己的設計師事務所,在此之前,他在其他公司工作了七八年,很快就要成為設計總監的時候,他毅然決然決定出來創立自己的設計師事務所。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很大的名氣,現在又一個七八年過去了,他成了上海最著名的建筑設計師之一。他來自偏遠的農村,沒有背景,沒有人支持,全靠他自己闖出來的一片天地。”
金遲文慢慢放棄了掙扎,垂著腦袋。
“所以不要怨別人沒給你機會。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還有人天生殘疾。你怨懟著別人,卻又羨慕別人的樣子,真是太丑陋了。有錢的人祖上,總有一輩是貧窮的,誰都不能選擇出生,你恨富二代,可那就是他爹媽給他努力創下的家業,為了讓他受更好的教育過更好的生活。你難道不想你自己的孩子未來過這樣的生活嗎?怨恨抱怨有個屁用,你說上天不公,可你又不努力,你說別人沒能力,可你又不拿出自己的能力。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是“丑”而不自知!”
第95章
金遲文被帶走了,監控也備份了一份,方知濃和莊總監錄完口供已經八點了,兩個人都饑腸轆轆,在警察局附近找了一家夜宵攤子。
方知濃再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有幾個未接電話和消息。
陸明鋮:還沒回家?
陸明鋮:有沒有事?
應該是因為送餐員送晚飯的時候發現她家沒人,所以告訴了陸明鋮,陸明鋮擔心她出了什么事。
方知濃立即回復他:沒出事,是公司里的一些糾紛剛剛才處理好,現在剛和同事在外面吃,不好意思沒提前和你說。
陸明鋮第一時間就回復了:你人沒事就好,早點回去。
方知濃笑著收起手機,對上莊總監的視線。
“是男朋友吧?擔心你還沒回去?”莊總監竟是難得八卦,嘴角還帶著調侃的笑容。
“不是男朋友。”但是默認了后面那句。
莊總監笑了笑,給她倒上飲料:“應該有點意思的吧?看得出來。”
方知濃沒好意思接話。
現在五月份,天氣暖和了,身子壯實的已經開始穿短袖了,八點以后,夜宵攤也是逐漸熱鬧,方知濃和莊總監作在一個角落的四人桌,這一處像是隔絕了周圍的熱鬧,顯得有些冷清。
莊總監轉動手里的杯子,打破沉默:“你認識程華?”
方知濃道:“有六七年了,他幫我們家設計老家的別墅,我在他的事務所實習過幾次,可以說是他帶我進門的。”
“你做圖的習慣,是他的風格。”莊總監點評道。
方知濃詫異地看向他:“您也認識?”
莊總監喝了一口飲料,看著她嗤笑一聲:“我和他是大學舍友,同班同學,他做的圖比女孩子都干凈整潔,秀氣得不行,人也是娘里吧唧的。”
方知濃是著實驚著了,半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竟然是同學,但她進了柏倫怎么沒聽程華說起。
莊總監好似知道她的疑惑,淡淡地說道:“我和他好多年沒聯系了,所以他不知道正常的,我們一男一北,業務交叉挺少的。”
這是真的,幾個經濟圈都有各自的建筑圈,柏倫總公司在北京,基本上只會爭環渤海這一塊的項目,上海的項目也不大會招到北京這邊,上海的建筑公司就不少于北京的。
“難怪。”方知濃想來也只是大學同學,也許畢業以后聯系就少了。
“沒想到這家伙現在這么厲害了,還收了這么個比他當年厲害多了的徒弟。”莊總監語氣慨然。
方知濃好奇地問道:“他以前是什么樣的?”
她認識程華的時候,程華已經三十多歲了,已經是個成熟穩重的小成功人士了。
莊總監想了想,回憶道:“他是我們班基礎最差的,一開始畫線全用直尺,總是被老師罵,因為是偏遠農村來的,有點土,什么都不懂,都是跟著慢慢學的,但建筑吧,挺考驗一個人的眼界、審美情趣的,他從小受這個方面熏陶少,所以成長都比我們要慢一些。”
然而方知濃認識的程華是處事不驚、信手拈來的成功設計師,和莊總監口述當中的程華差別不要太大。
“當年還有老師勸他轉專業,說他都不一定能夠畢業,他硬是咬牙堅持下來,畢業了以后大家覺得他以后在這個行業也許發展也不會太大,后來只知道他去了上海的一家公司。沒想到笨鳥先飛,還真讓他飛出了一片天地。”
這個時候他們的烤串也都來了,莊總監兩串羊肉串一吃。
方知濃可以想象在那些年里程華需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才能得到現在的成功,剛才她那些話還算是輕松了,程華自己也告訴她,他當年讀大學只能靠國家補助。快要升為總監的時候,作出辭職單干的決定應該也很不容易。
今天莊總監話語變得格外得多,雖然沒有酒,烤串幾串一吃也爽快,“想想他那份恒心和毅力,出人頭地是遲早的,反倒是我,混成這個樣子,又哪里好意思再和他聯系。”
莊總監苦笑幾下,喝了口飲料,眼睛微瞇起的時候,擋住眼中的淚光。
方知濃吃著掌中寶,隔嘣脆,說道:“您不挺好的嗎?又不是只有自己開事務所才是有出息。”
莊總監搖著頭說道:“我不羨慕這個。金遲文有一句話說得沒錯,我這總監,就是靠老婆的,誰都知道趙總是我大舅子,你應該也知道,我和他關系一般。”
方知濃看向他,遲疑地點點頭。
“當年,我剛出社會的時候壯志凌云,我是我們班專業的第一名,我的女朋友,就是趙總的妹妹是我們學校英語系,當初柏倫還在發展當初,我也不知道她是柏倫老總的女兒。我進了一家外資的建筑設計公司,我做得還不錯,雖然那個時候我年輕氣盛但上司挺看好我的,但是后來……”
莊總監講述了他畢業后那些年在建筑設計業的起起伏伏,他家庭條件還算可以,但也僅僅是還可以,所以剛進入這個行業,他和金遲文一樣憤慨過這個行業的資本化,他那個時候傲氣不圓滑,因此和上司鬧矛盾和顧客鬧矛盾,直到后來他才意識到原來建筑設計就是這么一個應運于資本之下的。
后來他因為和顧客的糾紛,需要賠償上百萬,在零幾年一個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拿出這么多錢,他想一應擔下來,但當時他妻子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娘家借的錢償還了這個債務,真正壓垮他的是他的岳父和大舅子在柏倫設立了設計部,讓他去做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