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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稍稍呼吸急喘一些,入鼻的全是他身上干凈柔軟的味道。
跟他這個人的形象完全不一樣,讓人能夠安心的味道。
“行吧,”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又很快淡去,沒過幾秒,男人就慢慢放開了她,“我知道了。”
尤一眨了眨眼:“???”
他知道什么了?
賀涼喻淡笑著聳了聳肩,低聲說了一句沒什么,然后開始在那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把槍,是我爸用來打獵用的,你知道,出去縣里不是很方便,他偶爾會去后山打幾只野雞給我媽補身子。”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那槍法也是這么練出來的。”
尤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又突然捂住嘴巴,左右望了望,湊到他身前:“賀叔叔有槍這個事情,是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是嗎?”
聽見她的描述,賀涼喻低低笑了一聲,也壓低了嗓子,呼出的氣音緩中帶沙:“是啊,只有我們家的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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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三十分鐘,一到了時間之后,賀涼喻就指點著第一排那個小男生把卷子給收了回來。
看著底下的孩子終于不復剛來時候的木訥沉悶,而是開始交頭接耳地吐槽著,望過來的目光似乎還很是不滿,賀涼喻哼笑一聲,將那摞卷子放到講臺上,飛快地翻了起來。
尤一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大部分的孩子都沒有寫完。
而賀涼喻審視的速度也非常地快,沒幾秒就快速掃完一張卷子,然后扔到了左上角。
越往后看,他的眉頭越擰越緊,到最后幾頁紙的時候,直接嘖了一聲,舔著唇嘆了一口氣。
哎哎哎,他有預想過他們會考的很差,卻沒有想到會這么差。
居然要全軍覆沒一鍋端了啊?
這基本上只要長眼睛就能做完的卷子,他們完成得這么爛,剛才收卷子的時候,還好意思瞪他!?
突然,他的動作頓時慢了下來,視線在最后一張卷子上停了下來,緩緩翻過背面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望向那跟沒骨頭一樣趴在桌子上的男生。
“陳遇!”他提高嗓門喊了一聲,只見那男孩驚得抖了一下,立即抬起了頭,從桌上爬了起來,直著腰背坐得端正。
迎接著前排同學的目光,男孩有些為自己的慫樣感到羞恥,扭緊了一雙劍眉將他們全部瞪了回去。
本以為男人叫自己是要找茬,他都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誰知道男人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怔愣在椅子上。
“陳遇!居然只有陳遇一個人得了滿分!?”賀涼喻微微側著頭看著底下的人,語氣很是痛心疾首。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吧!”
比他還要痛心疾首的,是第一排的小男生,他直接拍著桌子站了起身。
“不可能!我都沒做完,他還來晚了十分鐘,怎么可能會做完!”
明明剛才發卷子的時候還是輕聲細語,很溫柔的模樣,此刻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金屬框眼鏡后是微微發紅的眼圈。
尤一大概明白過來,這是這個班的優等生。
而陳遇……
后排傳來一聲冷笑:“你有意見?”
“…………沒有。”小男生捏著拳頭深吸了一口氣,輕聲應了一句之后,就委屈巴巴地坐下了。
尤一也覺得有些驚訝,這一份三十分鐘根本就寫不完的卷子,連“洛陽親友如相問”下一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孩,居然得了滿分?
難道說他剛才是裝的,是為了跟賀涼喻斗氣而已?
猶疑著接過男人手里的卷子拿過來看了一會,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側過頭看了一眼依舊在搖頭嘆氣唏噓不已的男人,她彎唇輕輕笑了笑,突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從進來的時候開始,她就看出來孩子們態度有些冷淡過頭了。
本來她也因著這樣而感覺到有些失落的,畢竟她內心演練過無數次,沒有哪一次預想里,孩子們會有如此淡漠的反應。
也是后來走到教室后面的展示墻上,看到一個個被孩子圍在中間的不同面孔時,才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一次次的磨合,之后是一次次的離別,這標準化的流程已經把他們的心給磨礪得麻木不仁,反正來了,又走,春去秋來,一直都是如此。
他們大概因為生活就是這樣了吧,跟長輩們一樣,讀完義務教育之后,繼續茍泥在這個小村子里,過著重復的人生。
而賀涼喻,也許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人生里的事情,不是都會按照心里所想的發生的。
無論是好的事情,還是壞的事情。
這就是墨菲定律。
總要走過一次不尋常的路,才能刺激著他們去重新正視這個世界。
至少不要這么麻木,十幾歲的時候,就以為自己已經看穿了以后幾十歲的人生。
“行吧,今天的課就到這里,大家先一起做個眼保健操洗洗眼,然后再看看你們和陳遇相比,到底差在哪里。”
賀涼喻親自念著卷子上的名字,淡著一張臉讓每個人都上來領了自己的試卷。
“…………”
一群學生從未做過如此憋屈的眼保健操,咬著牙忍了幾分鐘,好不容易結束之后,他們就一股腦地涌到了陳遇桌邊,里里外外圍成了好幾層,仔仔細細地觀察起優等生·陳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