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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喻的筆,那天考完試他落在我這里了,我忘了還給他。”她耳朵微微發紅,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了一下。
其實她是記得的,只是想再多收藏一會,然后再還給他。
沒成想,她朝溫煦望過去的時候,竟然和女人發紅的眼眶對上了。
她一下就慌了,開始語無倫次地自首:“對,對不起,溫姨,是,是我不對,我不該懷著私心藏起來——”
她將那只鋼筆握到了手中,嗖地一下站了起身:“我現在就給阿喻還回去!”
溫煦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她,將她拽回到椅子上:“不是,你誤會了。”
她輕輕托起尤一的右手,將那只鋼筆拿了過來,手指搭在筆帽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
“我只是太久沒見到我的老朋友,有些激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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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了大半天的課,尤一打著哈欠洗完了澡,頭發都不想吹,只想上床直接睡覺。
肩膀上搭著毛巾,她懶懶地收拾著雜亂的桌子的時候,余光就瞄到了那只黑色的鋼筆。
她的腦海里一下就回響起了溫煦下午說的話。
“我沒想到,他會一直把這支筆帶在身邊。”
沉默了片刻,她拿起了那只筆,往門外走了出去。
隔壁房間的燈已經關了,時間不早了,里面的人可能已經睡了。
她在門口靜立了半晌,正想轉身回去的時候,只聽“咯吱”一聲,面前的木門被打開,男人沒設防門口站了這么個大活人,似乎被嚇了一跳,發出了低低的“嘶”一聲。
尤一也被嚇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朝他眨眼笑了笑:“嗨,好巧喔。”
賀涼喻:“……”
他垂眼看著那穿著一條粉紅色連帽睡裙的女人,她的裙子到膝蓋往下一些,露出了白皙的小腿,細細嫩嫩的肌膚上,有著一個個紅色的小圓坨。
那是被蚊子咬過之后,撓出來的大大小小的包。
抬手抓了抓凌亂的頭發,他將手上拿著的綠色高頸瓶遞了過去:“睡覺之前噴一下手腳,再噴一下床鋪,不然晚上你睡到一半會被蚊子抬起來。”
尤一沒想到男人出門是要給自己送花露水,愣了半晌,才輕聲應了一句謝謝。
訥訥地將花露水接了過去,手心的鋼筆和瓶身發出的碰撞聲提醒了她,她過來的目的是什么。
“對了,這支筆,你上次放在我這里的,還給你。”
賀涼喻將視線滑向那靜靜躺在少女手心的鋼筆,黑白分明的色調映在一起,有著極大的反差感,又有著不可言喻的和諧。
尤一半晌沒有得到回應,仰起小臉看著他。
剛好看到男人的眼睛輕輕瞇了瞇,長睫輕顫了一下,瞳仁里湛著幽暗的光。
臨睡前的他,跟平時相比少了一絲防備,多了一絲柔和的他。
也……太好看了吧。
她正兀自發著花癡,耳邊傳來男人低啞的聲音:“送你了。”
尤一誒了一聲,眨巴著眼睛:“什么?”
賀涼喻唇角輕勾,伸手將她肩膀上披著的毛巾拿了起來,蓋在她頭上一邊揉著,一邊低聲重復了一遍:“我說,不用還了,送你了。”
頓了頓,他看著她已經被浸濕的領子,微微皺了皺眉:“你是覺得夏天就不用吹干頭?不會著涼了?你是不是傻,這里的日夜溫差有多大你不知道?”
少女感覺著頭頂傳來的一下一下溫柔的按揉,小腦袋也跟著一轉一轉的。
眼前被毛巾遮擋著視線,她收攏著五指將鋼筆握緊,慢吞吞回了一句。
“這不是溫姨的鋼筆嗎?你就這么送給我嗎?”
頭上的動作頓時停了。
過了一會,那壓力也跟著散去,男人清淡的聲音慢慢飄了過來,鉆過毛巾,撥開耳邊的發絲,進入她的耳道里。
可能是繞了好幾重彎,她覺得聲音到達終點的時候,要比之前少了幾分溫度。
“你說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將頭頂的毛巾掀開,抬起頭直直地看著男人。
“我說,這只陪了你這么多年的筆,應該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東西,你真的要送給我嗎?”
其實尤一來之前,是準備了一腔的話要和他說的。
比如說她剛才聽溫煦說了,她跟自己是一個專業的。
在多年前做專題采訪的時候,她因為這個契機而了解到這些山區里孩子的情況,內心被觸動到的她說是沖動也好,說是一腔熱血也罷,反正她毅然決然地放下了事業和家庭,來到這里,一呆就是五年。
比如說剛才溫煦拿著手機,彎著眉眼給她一張張地翻相冊里關于賀涼喻和賀青黛的小時候的照片。
那些相片應該是后來導進去的,反正一看上去就年代感十足,像素很差。
而照片里,爸爸抱著小女孩,媽媽抱著小男生,一家四口,對著鏡頭笑得很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