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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非:“…………”
他切算是怎么回事,這到底是誰的生日宴會啊??
還有那跟在后面的姓賀的,人家叫你一起回家了嗎?是不是有點太自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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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穿的光鮮亮麗的,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裙擺輕揚,尤一本以為他們是要回去那河邊的小別墅的。
畢竟什么馬配什么鞍。
誰知道,幾人坐著車子,在晚高峰稍顯擁堵的車水馬龍里兜兜轉轉半天,居然回到了城中村里。
一下車,尤一看著路燈映照下的斑斕流光,兩側熟悉的矮層建筑,以及——
設計的非常寬敞的空寂沉默的街道,有些怔忪,木訥開口:“怎么村里都沒人啊?”
她才離開幾天而已,怎么一回來,這個村像是變成了一座空城。
沈知是哦了一聲:“這村里住的基本上都是你爸公司的員工,今天應該大部分都帶著家屬一起去分會場吃壽席了吧。”
她抬手看了看表:“現在應該剛開席,也就你爸這腦子不太同常人的,才會這么早回來。”
尤一:“……”
所以從小到大她叫的那些叔叔阿姨伯伯嬸嬸,以為從事各行各業的老街坊們,其實都是自己家公司的人?
她愣愣地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呆呆地抬起腳步,提著裙擺跟在錢富后面,上到了二樓。
屋子里的擺設依舊如故,進門的時候沈知是直接兩腳一蹬,把腳上的高跟鞋給甩到了鞋柜旁,赤著腳走進了客廳里,往沙發上摔了進去。
“累死我了,我本來想找個機會去休息間脫鞋子放松一下的,誰知道趙錢孫李各種太太也跟著進了去,我這老腰啊,坐在沙發上直得幾乎要僵了……”
錢富樂呵呵地一笑,也坐到她旁邊,伸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她按了起來。
尤一站在門口,看著把蛋糕放到餐桌上,折返回來玄關處,垂眼看她的男人。
那是塞車的時候,路過一家蛋糕店,賀涼喻下車去買的一個現成的,只有一磅的蛋糕。
而她聽說,壽宴上的蛋糕,從下到上足足有十層,每層都有不同的設計,把富得留尤集團的所有商業版塊諸如地產、酒店、礦業等等等等都畫到了上面。
她靜靜地看著男人半蹲在地上,拉起她的一只手搭上他寬實的肩膀扶好,然后低著頭認真地給她解起了高跟鞋的帶子。
系帶的設計有點復雜,他骨節分明的十指在其間來回穿梭著,碎發落了一些在額前,擋住了大半的黑瞳,目光認真而又專注。
腳底板踩到松軟的拖鞋上的時候,她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由著男人拉著自己的手,慢慢走進了飯廳里。
圍在飯桌旁的兩人正在插蠟燭,錢富看著沈知是挑出了五根大的九根小的,立即不滿意了:“一大八小!以前都是這樣的,你今年怎么就耍無賴啊?”
沈知是偷偷翻了個白眼,嘴上還在埋汰著:“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總是催眠自己還是二八年華……”
手上卻還是把四大一小五根蠟燭收了回去。
錢富見狀又笑開了,本就不大的眼睛樂得瞇成了一條縫:“我臉上還長青春痘呢,怎么就不二八年華了?我就是少年肥,等我減了肥,哼哼,你不要驚訝于你老公原來這么英俊哦!”
說完之后,他又指揮著走進來的兩個年輕人:“等會,關了燈再過來。”
沒開燈的屋子里,四人圍站在桌旁,尤一跟著其他兩人拍著手,輕聲哼起了生日歌,微笑看著那越活越回去的男人閉上了眼,雙手合握在胸前,靜靜地許著愿。
幾簇暖黃色的燭光被透過落地窗吹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搖曳著,掩映在少女閃著幽光的眸里,照出了一片瑩亮。
一只大手抬起,將溫熱的指腹在她眼角輕輕摩挲了起來,她也不躲,只抬頭看著他淺淺笑著,邊唱著歌,邊露出唇邊兩個小梨渦。
恢復到滿室光輝之后,看起來心情大好的錢富到廚房里拿了一瓶酒和兩個杯子出來,哼哧哼哧地往里面倒了滿,然后拿起一杯摜到男人面前:“喝!”
“……”賀涼喻看著在酒宴上喝了不少,現在才開始上頭的錢富,微笑著頷首,拿起杯子湊到唇邊,仰頭而盡。
杯子剛放回到桌面上,立即又被斟滿,錢富朗聲大笑:“不錯不錯,敬你是條漢子,喝!”
賀涼喻:“……”
看著突然就拼起了酒,下酒菜居然還是那個一磅的生日蛋糕的兩個男人,尤一微啟著紅唇,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甚至于沈知是也加入到了戰場里,自己拿了個杯子出來自顧自倒滿,喝的很是痛快。
她只覺得心里那微妙的感傷都被他們仨一下弄得消散了,接下來的時間里,只托著腮幫子看著三人你來我往地在那里敬酒,就跟喝白開水一樣唰唰唰,一瓶酒很快就干沒了。
隨著最后一聲“咚”,扛到最后的錢富也終于陣亡,紅著臉趴在餐桌上打起了呼嚕。
尤一虛虛吐了口氣,無奈地搖頭一笑,正想起身去把這三個酒鬼一個個安排好。
那最先倒下的男人卻咻地一下抬起了頭,按住了她的手腕:“我來吧。”
尤一:“……”
她鼓了鼓臉頰:“合著你沒醉啊?”
她還想著心上人原來酒量這么差,居然喝兩杯就倒了下去。
原來是騙人的。
男人面上清俊如常,一點紅暈都見不到,除了眼神要比平時更幽暗一些以外,根本就看不出來喝了酒的模樣。
他微微一笑,暗藏功與名:“適當的示弱,是翁婿關系得以可持續發展的三十六計之首。”